陈嬷嬷这番话,其实已经等同于将皇后出卖了。
表示她要站在萧渡这边,一起欺瞒皇后。
果然,她还接着道:“将来,若是娘娘还对王妃有什么想法,我二人也能帮衬几分。”
这话就是表示,若是什么时候,皇后又要为难沈棠溪,她们可以主动请缨出面,过来演戏给皇后看。
如此倒也是皆大欢喜。
“待我们回宫之后,我们还会与娘娘说,王妃对娘娘派我们来教王妃规矩,感激涕零,觉得娘娘当真是一门心思为了王妃好。”
“说王妃舍不得我们离开,希望娘娘以后多像眼下这般关心她、重视她。”
“娘娘或许还会因此,对王妃改观。”
这下,就是萧渡都评价了一句:“你倒是个聪明人!”
他的母后,他比谁都清楚,对方就是那种:害人之心有,但真的要做什么坏事了,心又不够狠,否则也不会绞尽脑汁,也就想到一个叫人拿着戒尺来教规矩的主意。
母后这人也容易心软,如果她自己满是恶意地针对沈棠溪,却得到了沈棠溪真心的感激,估摸着也是哽住了。
说不定还会自作聪明地觉得:沈棠溪太傻了,连好心和恶意都分不清,以后她要好好教教沈棠溪,多几分防人之心。
陈嬷嬷磕头道:“娘娘与殿下,是亲生的母子,娘娘与殿下夫妻之间没有龃龉,一家和乐,老奴才算是对娘娘尽忠,也对殿下您尽忠了。”
这话么,沈棠溪是听明白了。
这陈嬷嬷是担心为了自保,从萧渡手里活下来,主动提出要帮着一起糊弄皇后,叫萧渡觉得她是背主之人。
因此将她处置了。
所以她立刻借这几句话表示,她也是为娘娘好,为了娘娘一家好,并无出卖娘娘的意思。
刘嬷嬷的眼神,也忍不住往陈嬷嬷的身上看了看。
接着一起磕头道:“殿下,殿下……刘嬷嬷的意思,就是老奴的意思,老奴也是这般想的。”
“还请殿下,给我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若能叫娘娘和王妃,从此婆媳和睦,这也算是一桩佳话不是?”
沈棠溪想了想,开口道:“殿下,不如就依她们所言?”
倒也不是她有多么想与皇后和睦,实在是陈嬷嬷方才有句话,是打动了她了——那就是如果留下这两个人,短时间之内,皇后应当不会想新的花样来折磨自己。
倒也算是能清静一段时日。
再有,萧渡和皇后到底是母子,萧渡事事为她着想,知道自己出事了,便立刻过来护着她,她自然也不能一点都不为萧渡想,非要他们母子为自己闹翻不可。
以后她若是和离走了,却留下他们鸡飞狗跳的母子关系,这似乎也是……不妥。
所以陈嬷嬷的主意,其实对所有人都好。
见沈棠溪也这般说了,萧渡看向那两人,语气冰冷:“但你二人,到底还是为难王妃了。”
陈嬷嬷主动道:“我等愿意各领十板子,给王妃赔罪,等伤势养好了再回宫,保管不让娘娘知情分毫。”
刘嬷嬷见她都这般说,连忙道:“老奴愿意领二十板子!”
因为陈嬷嬷方才可没对沈棠溪挥舞戒尺,但自己却是实打实地险些动手了,如果不是殿下来得及时,沈棠溪已经挨打了。
她深知殿下和王妃对自己的厌恶,肯定是比对陈嬷嬷大的,所以便主动表示自己愿意多领几板子。
萧渡:“那就这样吧。”
两个人松了一口气,连忙磕头道:“多谢殿下,谢殿下开恩!”
但萧渡话锋一转,接着道:“你们也清楚,本王如今断了腿,性情暴戾,时常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若是不想死,在府上养伤的日子,都给本王老实一些。”
“若有谁打着本王不在府上的时候,再抬出母后作威作福,为难王妃的心思,本王保证你二人会死无葬身之地!”
陈嬷嬷与刘嬷嬷立刻磕头。
陈嬷嬷:“殿下放心,老奴们断然不敢,老奴们一定像是敬重您一般,敬重王妃。”
刘嬷嬷:“老奴也是。”
她这会儿都有点佩服陈嬷嬷了,这样的局面,竟是成功帮着自己一起脱身了。
虽然一起蒙骗皇后,到底是冒险了一些,但总比死在这里强吧?
萧渡看了一眼沈棠溪:“走吧。”
沈棠溪点了点头,与他一起离开,回了主院。
虽然她的院子和主院的地龙,不日前都已经竣工了,但萧渡竟是下令,把她的东西都搬到主院,与她同吃同住了。
便同外头的寻常夫妻一般亲密无间。
这在大晋的皇子们当中,也算得上是罕见的事。
其他皇子府上,都是皇子住在自己的主院里头,想清静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睡,想宠幸睡的时候,便去王妃或妾室的院子。
但萧渡这人仿佛并没有想清静一个人睡的时候。
他恨不能天天与沈棠溪宿在一处,有时候明明看得出来,他处理完了政务和军务颇有些累了。
但躺在沈棠溪身边,将人抱在怀里之后,便仿佛吃了什么提神的药,忽然就又兴致勃勃地闹腾起来。
沈棠溪从一开始的难以忍受,到后面的难以置信,到如今……都快习惯了!
甚至已经能被这个人,哄着在那种时候,说些诸如只喜欢他、只愿意同他做这种事之类的羞人话了。
以至于,有时候她都快分不清,她对他是不是只是感恩了。
进屋之后,萧渡瞧着她笑道:“倒是聪明,知晓叫人来寻本王。”
沈棠溪听出他语气里头,是有几分赞赏的。
倒也放了心,先前还怕他虽然过来帮她了,但心里还是不高兴,觉得她没用,连婆媳关系都处理不好,非要他帮忙呢。
若是遇见个好说话的婆婆,她自认自己能用真诚和手段打动对方。
但像是皇后和崔氏这种,骨子里根本看不起她,手里更是有权柄的婆婆,她深知自己不止难处理好关系,甚至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便索性将事情丢给萧渡了。
还好,他是真的没怪她。
接着,萧渡的眼神,落到了过去禀报消息的青竹身上:“这一次你做得很好,赏!”
来得及时,脚程也快,但凡多耽误一会儿,沈棠溪就真的挨打了。
若是这般,自己先前许诺的,不叫人欺负她,就成了个笑话了。
到时候他萧渡,就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
青竹也没有推辞:“多谢殿下。”
虽然她觉得这是自己该做的,没必要赏赐,但她也明白殿下说一不二的性子,便没有多言。
倒是津羽这会儿迟疑着开了口:“娘娘忽然来这一出,莫不是因为前两日的事?”
沈棠溪抬眼看过去,诧异地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