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如果你不拦住我,我根本不会出现在你的淮清哥哥面前。”沈棠溪淡淡地陈述事实。
萧毓秀看着沈棠溪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生气了。
大婚那天,白日里,裴淮清让自己丢人现眼了不说,这人晚上还喝了很多酒回来,嘴里喊着沈棠溪的名字,就直接睡了。
已经成婚了几日,也没想过要与自己圆房,冷淡得不行。
三朝回门被父王教训了一顿之后,他对自己的态度就更差了,就是今日,也是自己非要跟着他一起上街来给老太太买些东西,送去寺庙探望,他才与自己一同出门。
接着因为她与裴淮清说了一句话,裴淮清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没在听,她彻底气坏了。
这才当街与裴淮清吵了起来。
凭什么她与裴淮清过成这样,还沈棠溪看起来悠然自得的?这不公平!
“县主,我如今是靖安王妃,不是你从前想欺负就欺负,想辱骂就辱骂的了,你还是立刻让开,免了两家平白又起冲突。”
沈棠溪想着康平王又重新被陛下重用了,她并不想给萧渡惹麻烦。
对方对自己那么好,她自然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总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所以她一开始都不想打照面的。
萧毓秀:“看我们吵架,你方才心里一定在偷笑吧?”
沈棠溪不得不承认,看见他们过得不好,自己其实是有点高兴的。
她又不是圣人,看见仇人倒霉,心情还能平静无波。
但她也没有去承认这种事,只是淡淡道:“县主,其实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了。”
“我高兴不高兴的,也与你无关。”
“你也知道,我已经做了王妃,高高在上的,还有什么理由与你争裴淮清?”
“难道我是什么有好日子不过,想去裴家吃苦的贱皮子不成?”
“但如果你非要继续与我过不去,非要为敌,我也奉陪。”
她一味的退让,其实也是丢萧渡的人,所以她也放了一句狠话。
萧毓秀皱眉,瞪着沈棠溪:“你就不恨我?你就不想报复我?”
沈棠溪实话实说:“县主从前那样侮辱我,我自然是厌恶你的,如果有落井下石的机会,我想必也会踩几脚。”
萧毓秀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沈棠溪话锋一转,接着道:“可如果不是县主你的介入,我也不知道我所托非人。”
“我也不会有如今这么好的姻缘,这大抵就是所谓的福祸相依。”
“县主应当明白的,人在过得很好的时候,难免心宽,对所谓的仇怨,也可以不那么放在心上。”
“所以我厌恶你们,但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厌恶,有些事情,想起来是仇怨,不想的时候,根本都无从记起。”
这下,是裴淮清白了脸。
与其听沈棠溪说这样的话,他反而更愿意听她说,她就是讨厌他们,怨恨他们,怪萧毓秀介入他们。
可现在沈棠溪一副幸好萧毓秀把自己抢走,让她嫁给萧渡这样更好的男人的态度,简直是比几个耳光打在脸上,还要叫他难受。
萧毓秀也没想到,沈棠溪拿出的是这样的答案。
她难以置信:“你……难道你……这么轻易就能放下淮清哥哥吗?”
沈棠溪:“我为什么不能放下一个辜负我的人?难道我非得为一个负心汉,吊死自己才行?”
“县主,我知道我出身不高,你瞧不起我。”
“但您或许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骨气,裴淮清弃我如敝履,那他在我心里,自然也毫无意义。”
“县主,若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萧毓秀僵住了,她从来没有看得起沈棠溪这个贱人过,她一直觉得,沈棠溪的出身,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可现在她却发现,原来沈棠溪比自己有骨气多了。
如果是沈棠溪,说不定大婚当天见着裴淮清去追别人的花轿,就决定不嫁了。
而自己呢?自己明明是县主,是康平王的独女,自己比任何人都有重头再来的机会,可自己还是一条路走到黑了。
所以如今,就落到一个这样的境地。
裴淮清的眼神,忽然落到了沈棠溪的脖颈上,发现了一处红印,一时间眼眶都红了:“棠溪,那是什么……”
意识到他或许是在问什么之后。
沈棠溪在心里暗怪萧渡,都说了不要乱咬,现在还是害自己丢了人,她出门的时候还遮了一下,想来是出来太久,那些粉淡去了。
她伸出手遮挡了一下,眼神古怪地看着裴淮清:“这有什么可问的,裴三郎也是成婚了人了,问这些不觉得自己冒昧吗?”
裴淮清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你与靖安王……圆房了?”
沈棠溪真的觉得他有病,他一个前夫有什么资格问她这种问题?
但是想想,说不定能让这个癫公死心。
于是她道:“都成婚了,圆房有什么问题?”
裴淮清后退了好几步,他没有与萧毓秀圆房,一来是因为对萧毓秀并没什么兴趣,提不起兴致。
二来是心里有种隐秘的期待,想着自己若是没有碰萧毓秀,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跟棠溪从头开始。
但是现在,沈棠溪却已经跟萧渡圆房了。
她明明是他的,自己娶了她三年,都没碰过她,萧渡凭什么这几天,就得到她所有的美好?
沈棠溪懒得再与他多说什么。
只是盯着萧毓秀道:“县主,其实我是真心觉得你们这样的人,就应当一辈子捆绑在一起,千万不要分开。”
“我甚至可以指天发誓,这是我的心里话!”
一个介入他人的姻缘,一个见利忘义。
可不是应当一辈子在一起,不要去祸害旁人吗?
最后又提醒裴淮清:“裴三郎,以后还请称呼我为靖安王妃,见到我之后,记得行礼。”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次萧毓秀没有拉她,因为她竟然发现,沈棠溪说的好像还是真心话,对方是真的不想与自己抢裴淮清了。
沈棠溪的态度,好似是丢了什么不要的污秽东西给自己。
她回头看向裴淮清,讥讽地道:“你可看出来了,她是真的不要你了!你这几日一直不肯碰我,是为她守身吗?她不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