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裴淮清吼了她一句。
这下,萧毓秀的眼泪掉了出来,她当初看上裴淮清,就是因为喜欢他的温柔。
公子如玉,光风霁月。
与谁说话都是含笑的。
但是如今呢?自从与沈棠溪和离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对自己笑过,与自己说话,也是经常警告自己,叫不要对沈棠溪动手。
如今更是离谱,直接冲着自己大吼大叫。
这哪里还有自己心里的那个温润贵公子的模样?
裴淮清变了,或许从前他那样温和,除了是个性使然,也是因为沈棠溪将他照顾得面面俱到,把他养得好。
如今他更像是一只刺猬,自己只要说点他不爱听的,他就会冲着自己发脾气。
裴淮清也自知失态,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但他并未反省自己,而是不耐烦地说了萧毓秀一句:“我知你身份尊贵,但你莫要整日里自以为自己了不起,拿些难听的话来刺我。”
“我与棠溪成婚的那三年,她从未说过半句我不爱听的。”
棠溪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哄着他,安慰他,鼓励他,生怕他因着身体不好,心思敏感。
可萧毓秀呢?不高兴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根本没把他这个丈夫看在眼里。
动不动还要把岳父搬出来压自己。
萧毓秀听完,气得眼泪落得更凶了:“你也知道我身份尊贵,我这辈子在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又凭什么冲着我大吼大叫?”
“你不与我道歉就算了,你还说我没有沈棠溪好?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淮清,你说话啊!”
裴淮清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像是看什么泼妇一般,说了一句:“不可理喻。”
接着甩袖,大步离开了。
他不是没想过,既然已经娶了萧毓秀,就好好与她相处,如此就能让康平王多帮扶自己。
可是他没想到,成婚才没几天,萧毓秀日渐跋扈,谁也不看在眼里,莫说是对自己了,对母亲也没半分尊敬,对比一下棠溪的温柔体贴,他实在是后悔自己娶了这个疯女人。
他不知道的是,萧毓秀之所以变得如此,也是因为他在大婚的时候,下了她的脸面,后头又一直不肯与她圆房。
萧毓秀心里的憋屈没法子散出去,便只好到处发火,就连婚前她会费心讨好的崔氏,如今在萧毓秀跟前,也因此难得讨到一个好脸色。
两个人便是如此互相怨怪着。
……
沈棠溪回去的路上,青竹开口道:“看来他们夫妻,是真的过得不怎么样。”
沈棠溪淡淡道:“裴淮清只想着,娶了高门贵女,可以帮衬他,却没想过比他们家门第还高的,是否还能像我一样好拿捏。”
“他一直就是什么都想要,得陇望蜀。他这样的人,日子本来就很难过得好。”
就像当初,在意识到他对自己有一点所谓的感情之后,就想着让自己过去做妾,享齐人之福。
这个世上,过得幸福的人,往往并不是拥有多少的人,而常常是懂得知足的人。
裴淮清得到再多都不会知足,永远只想着得到更多,想着自己缺失的那一角,他怎么可能会快乐呢?
不过这些,都与她没关系了。
红袖忍不住幸灾乐祸地道:“看来他们这对怨偶,这辈子是要一直这样互相撕扯下去了!”
方才萧毓秀那个模样,瞧着跟个怨妇差不多。
可是比当初王妃被辜负的时候,情绪还要差。
不过也是因为王妃当时没有依仗,伤心也只能将情绪内耗,劝说自己放下。
但萧毓秀不一样,她出身高贵,所以不高兴了,可以把情绪外放,去折磨别人,想来裴家人一定会被折磨得很惨。
就连沈棠溪想了想萧毓秀方才的模样,都忍不住说了一句:“恐怕崔氏的日子也不好过!”
哎呀,这真是细喜闻乐见!
回到了府上,却见萧渡已经等着她一起用饭了。
见着沈棠溪似乎心情不错的模样,他挑了挑眉:“发生什么事了?”
其实手下的人,已经与他说了,她今日遇见了裴淮清夫妇。
沈棠溪咬着筷子犹豫了,因为也不知道“看见前夫过得不好,心里有点高兴”,这样的话是否适合与现任丈夫说。
于是,她另辟蹊径道:“我今日见到了萧毓秀,我觉得她的模样,好似不太高兴,说不定会把裴家人,特别是崔氏,往死里折磨。”
嘿嘿,不说裴淮清就行了吧?她真是聪明机敏!
萧渡听了,倒是放心几分。
还以为她是看见裴淮清了就高兴,心里放不下前夫呢。
“她欺负你了吗?”
意识到他是在问什么。
沈棠溪立刻道:“没欺负我。就是非得把我拦住,说些难听的话,大抵也是忌惮我靖安王妃的身份,也没有打我什么的。”
萧渡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打你,就不算欺负你了?”
这按理说,不是听到一句不好听的话,都算受了欺负吗?
沈棠溪:“对呀!”
萧渡一下子也明白了,她从前是受过太多欺负了,所以都不觉得几句话算什么伤害了。
先前倒是因为自己骂了她一句蠢货,气得半晌没与自己吭声。
看来小性子都发在他身上了。
不过倒也好,说明她将他当做亲近的自己人。
——他这个想法,若是让藏锋知道,只会更觉得他是没救了。
他开口道:“日后她若是再为难你,你只管骂回去,打回去也是无妨。”
沈棠溪:“啊?可是康平王那边……”
萧渡听完,倒是笑了。
不甚在意地道:“不必担心那些,本王没看在眼里。”
只是一个禁卫军副统领的位置,给到了康平王手下的人,就足够他的皇叔得意忘形,需要自己忌惮了?
这不是笑话么?
听他这么说,沈棠溪便知道,萧渡恐怕有不少暗中的势力,是众人目前还不知道的。
他能直接告诉她这些,想来也是因为十分信任她了,连底牌都与她透了一角。
沈棠溪点点头:“我知道了,殿下,我会保密的。”
萧渡倒是一愣,忍不住又笑了,他本以为她根本听不懂更深的东西,只会想到他不怕康平王,觉得他很厉害。
但显然她是已经猜到他有暗中势力了。
他忽然就明白,自己的那个五皇弟,为什么忽然想娶她了。
萧锦喜欢聪明人,怕不是与她对弈过,觉得棋逢对手,除了想帮她,也是认为如果娶回去日子不会无聊了。
倒是自己,先前什么都没瞧出来,只觉得她生得好看,好似就是为了站在自己身边,陪伴自己而生,便一门心思娶了回来。
如今发现,她越发像是一本书。
越翻越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