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见她盯着自己,还以为是自己说的,她不满意,她觉得自己道歉的诚意不够。
于是接着道:“你嫁给本王,你父亲定是与裴家闹翻了。”
“本王先前倒也问过了吏部的人,太常丞的事,是裴家安排的,想来裴家是不会再管他的事了。”
“你父亲虽然没什么眼力见,但做官还是有些才干的,本王可以叫吏部酌情给你父亲安排比太常丞更适合的职位。”
沈修做父亲不怎么样,做官跟同僚处得也不好,但在百姓们心中的印象却是极好,许多百姓简直将沈修当做青天大老爷。
对方这么多年,就没办过一桩冤案,前些年为了给平头百姓伸冤,还得罪了不少人。
所以萧渡做出这样的许诺,倒也不觉得自己昏聩,也不担心自己有任人唯亲的昏君潜质。
因为他知晓,许多得过沈修好的百姓,见沈修得了重用,都会觉得高兴。
沈棠溪觉得,自己若是再不说话,这人不知道还得与自己许诺什么。
便立刻道:“殿下,我没有很生气……”
其实,就是被他骂得有点儿委屈,见他这么认真地哄她,心里也没什么情绪了。
总不能说,人家对自己千好万好,只是怒其不争地问了一句她是不是蠢,连身体都不顾。
就把他所有的好都抹杀掉吧?
他这样的人,能为了这么一点事,叫她打骂他,还许诺这些,想来已是很不容易了,甚至已经违背他的本性了。
“铺子不必转给我,我父亲那边当怎样就怎样,您也不必管。”
萧渡却道:“你父亲的事,有人管,便能尽快上任,没人管恐怕就要拖一年半载。”
“左右早晚都是要回到朝堂上的,本王搭把手,倒也没什么。”
“如果本王插手,吏部对你父亲会更公平,会更认真地盘点他先前的政绩,给他安排合适的职位。”
沈修先前得罪了人,又没人帮扶,所以总是常常政绩明明够了,却升不上去不说,还被丢各种脏活累活。
也正是因此,沈修多年郁郁不得志,从前一心要在官场上铁骨铮铮的心思,也被渐渐磨灭了。
性子慢慢变了,想法也慢慢变了。
但好在,他始终未曾亏待过自己治下的百姓,所以官声倒还是不错,哪怕先前外放,回京城的时候,那些百姓们还夹道相送。
沈棠溪听完,便开口道:“殿下,公平就行。您可以打一声招呼,叫吏部的人,按照他的政绩公正待他。我不需要您如何帮扶他,只要给他公平便可!”
她如今也很了解自己的父亲。
对方一直就是因为没有得到公平的对待,不患寡而患不均,心思才越发狭隘,明明别人的政绩还不如他,可因为别人背后有关系,就先上升去了。
明明他做得比许多人好,明明百姓们也更喜欢他,但因为得罪了人,还因为给百姓申冤惹了权贵,任何好事都轮不到他。
她知道父亲已经渐渐开始变了,如果继续让父亲被不公平的对待,对方恐怕是真的要从里到外,彻底坏了,以后连好官都不愿意做了。
所以萧渡若是能在此刻,给父亲一个公平晋升的环境,倒也算得上是拉了父亲一把,将对方从悬崖边上拖回来。
如此倒也算是自己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了。
萧渡听完之后,顿了顿,最后笑了:“好。”
他眼下都想问她,她先前怎么敢与裴淮清说,她就是贪图权势富贵的?
她若是真的那么贪图,这个时候不该借着这个机会,要求自己想尽办法,将沈修托举到他能托举的最高的位置吗?
他的几位皇兄,帮小舅子升了七级的都有。
但沈棠溪只与他说,她父亲只需要公平就够了。
这是一个贪图权势的人,说得出来的话吗?
“真不气了?”
沈棠溪摇了摇头:“不气了。”
她气性其实也没那么大。
倒是萧渡瞧着她这模样,有些自虐一般地道:“本王从前……没与女子相处过,有些话说重了,自己也无知无觉。”
“日后莫要这般好说话了,若本王再惹你不快,你尽可以多为难本王。”
“你气性再大一些,本王也能改得快一些。”
虽然知道她不生气了,他也开心,心里的郁结之气散了。
但想想这么快就被哄好,还说一开始就没怎么生气,说不定就是因为以前没什么人哄她,她也不敢生气,没有多少任性的资格。
他便忍不住说了这话。
沈棠溪听得哽了一下,诧异地看他:“殿下……你到底怎么了?其实从你开始哄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似脾气这么好的人。”
明明婚前这个人对自己的态度,根本没这么好。
他方才耐着性子哄了自己半天不说,还恨不能把自己的铺子都给她,甚至还说起父亲的事。
如果换了裴淮清,恐怕早就不耐烦地开始说她矫情,怪她为了一点小事就半点不说话了!
而萧渡呢?反而叫她以后别太好说话?
萧渡听了她的问题,倒是顿了顿。
从方才打算服软的时候,他便叫藏锋等人出去了,因为他还是好面子的,不想叫下头的人,看着自己在妻子面前,做小伏低的模样。
否则将来自己怎么带兵?
此刻听了沈棠溪的问题,他先是回答:“本王娶了你,自然不能欺负你,本王说错话,你不开心,本就是本王的过失。”
“让你消气,是本王作为夫婿的责任。”
沈棠溪是真没想到,这人责任心这么强,不止要给她王妃的尊荣和保护,还要照顾她方方面面。
“但本王也必须承认,本王大抵是色令智昏了!”否则,他应当是把人哄好,就作罢了,根本不可能还在那儿劝她以后不要太好说话。
这跟给自己挖坑有什么区别?
哪怕是成婚的前夜,他都不可能想到,自己会傻到给自己挖坑,可偏偏今日自己就说出来了。
这除了是色令智昏,除了是因为与她做那样的事太过愉悦,不想她因为生气,晚上不让他碰;或是做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让他也兴致全失。还有什么别的解释?
他想不出来。
也懒得再想,便索性坦然承认了——他大抵就是重欲,就是好她的美色!
沈棠溪险些被他的话噎死,对上了他眸光灼灼的眼,想了想昨夜的事,忍不住捂住了自己又变得通红的面容。
面前的男人,把媳妇的气哄消了之后,自然也是知道为自己争取的。
拉过她的手,轻声哄她:“今夜,在本王身上,再抓几条血痕可好?”
沈棠溪:“!!!”
他是有什么疯病吗?为什么会对自己提出这般离谱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