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想到这里,像是被什么打了一棍,猛然回过神!心里有些紧张,一瞬间敛下了心神,甚至有些后怕!
她方才在想什么?什么动心不动心的?
莫不是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嫁来的?莫不是忘了,自己上一回动心的下场是什么?莫不是忘了,他们之间也是齐大非偶?
她怎么能因为他对她太好,因为他过分俊美,因为昨夜……咳咳,就开始胡思乱想?
她就是应当如最初想的那样,好好照顾他,等他痊愈了,就立刻与他一拍两散。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轻松了许多。
是的,轻松。
因为她知道,如果与萧渡在一起,将来面对的危险、麻烦和恶心事,一定会比与裴淮清在一起还多,她只要不动心不动情,就能自如地离开。
想着,她开口道:“殿下,你也不必如此在意我的感受,我吃什么也都是行的。”
萧渡却瞥了她一眼,淡声道:“身体这么差,自然要吃你爱吃的,不然什么时候才能补回来?”
是打算一直让他为了她的身体,憋着,忍着不成?
对上了他有些灼热的眼神,沈棠溪的面皮抽了抽,只觉得这个人,恐怕不止是担心她的身体,什么时候能补好。
怕不是还在思索点别的。
想到这里,她埋下头吃饭了,脸又开始发烫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晚上他是不是又想……
想到这里,她的脸更红了,就连耳朵也是红的。
她在心里劝自己,没事,就当自己只是来王府干活的,与他同房也只是自己的任务罢了……
但是越想,她越是觉得心里燥得慌。
根本……很难把这种事,也当成任务啊!
用完了饭之后。
王府的仆人,倒是端来了一碟核桃酥,还有一些其他的糕点,放在了桌案上。
萧渡取了一块核桃酥,递到了她唇边。
沈棠溪一时间僵住了。
萧渡见她不肯张口,挑了挑剑眉,似乎有些不快:“是不想吃核桃酥,还是只是不想吃本王喂的?”
沈棠溪咬了咬唇瓣,想着他对她还挺好的,或许并不是一定要逼她呢?
于是鼓起勇气看他:“殿下,我可以……不吃吗?”
萧渡沉眸,脸色有些不好看。
倒是红袖忍不住了,跪下开口道:“殿下,王妃吃核桃酥过敏啊,她不能吃这东西……”
她一时间也觉得,自己和青竹办事不够明白,应当在与厨房的人交代王妃爱吃什么的时候,把王妃对什么过敏,也一并说了的。
萧渡指尖一颤,核桃酥从手里掉了下去,滚落到了地上。
“过敏?”
沈棠溪看着他的表情,才知道他果然是不清楚的,心里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吃了身上会不舒服!”
萧渡皱眉:“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吃这个会过敏的?”
沈棠溪:“很早了……约莫是十年前吧。”
萧渡被她气笑了:“沈棠溪,你是蠢货么?既然过敏,当初宫宴上,裴淮清夹给你,你为什么要吃?”
就是因为这般,他才以为,她是喜欢吃这东西。
所以特意吩咐人准备了。
难怪她身边的人,说的她喜欢吃的东西里头,没说这个,他还以为是她们遗漏了。
所以方才想着当初裴淮清夹给她,她二话不说就吃了,自己喂给她,她却不肯,就有些不高兴。
以为她是只喜欢与裴淮清做这些事,不愿意同他一起。
沈棠溪被他骂了蠢货,觉得自己有点冤枉:“因为……他威胁我。”
不过,她也在纳闷……所以当初,在宫宴上好似眼神都懒得落到她身上的他,那会儿其实也在悄悄观察她不成?
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己吃了裴淮清夹的核桃酥?这事儿他不提,她自己都快忘了。
萧渡深呼吸了一口气,没话了。
他还以为是她那会儿实在是太爱裴淮清了,所以恨不得裴淮清给她喂毒药,她都要乖乖吃下去。
这才忍不住动了怒,问她是不是蠢,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
但现在……
看着面前的人委屈地垂下了睫毛,他想宰了裴淮清之余,也觉得自己说话难听了:“是本王的不是,以后本王不会再这般说你。”
哪怕以后她真的做了什么蠢事,他也不会这般说她了。
因为她委屈的模样,看得他心里不舒服。
见她还是低着头不出声。
萧渡也有些没辙了,他素来是有厌蠢症的,有时候说话也不客气,所以见着有些人蠢得出乎了自己的预料,他会忍不住。
哪里知道面前的小妻子,是个完全说不得的。
他扫了一眼藏锋等人。
藏锋很识相,立刻一摆手,带着众人出去了。
接着萧渡轻声与她商量:“若是不高兴,不如你骂回来?”
沈棠溪:“……”
她哪里敢?
见她没什么反应,没有哄过人的萧渡,开始觉得头疼,在心里暗自想着,自己日后决不能像对下属一样对她,脾气上来了,便出口斥责。
因为下属不高兴了,他都懒得管。
但是她不高兴了,他好似更不高兴。被一种没由来的自责情绪包裹,仿佛自己干了一件天大的坏事。
堪比杀人放火。
可明明他只是说了一句不好听的话罢了。
男人又抓住她裹着帕子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继续哄道:“或者,打本王出气也行!”
语气里竟然还有一丝期待。
沈棠溪哪里敢打他。
因为她还记得,昨夜自己打了他一巴掌之后,是什么下场!这个人当场更疯了,差点让她死在榻上。
见她还是不说话。
萧渡心里也有些烦,但主要是烦自己不该说那句话。
明明今日他们一直好好的,她一直娇娇软软,可可爱爱的,看自己的时候动不动就红了脸。
有几个瞬间,他甚至都有种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夫妻。
那些愉悦与餍足,是前所未有的,甚至让他产生了娶到了自己心爱之人的错觉,而并不只是为了欲望娶她。
结果说错了一句话,就将人惹得不搭理自己了。
与那些快乐对应的——是眼下他心里的郁闷,也是前所未有的。
他不想去分辨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也不想分辨为什么会因为她不高兴就这般焦虑,他只想快些把人哄好,等她理他了,他心里应当就不会这般不舒服了。
想着有些男人,好似会给夫人买东西哄人。
于是萧渡问道:“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不如本王将王府的所有铺子,都转到你名下?”
王府名下的铺子不少,卖什么的都有,都给她的话,总有一个铺子里的物件是她喜欢的,应当比买东西更妥帖。
沈棠溪诧异地抬眼看了看他,其实她也知道他恐怕是对自己怒其不争,以为自己为了爱情发了疯,才非要吃那个核桃酥,觉得她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才说了重话。
方才不想吭声,是有点不高兴,但其实没有很气。主要还是想起来自己当初在裴淮清那里,受的那些委屈,情绪有些低落。
但是没想到,萧渡倒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他自己身上,因为她单单只是因为那句话不高兴的。
更是没想到,他竟然把那些铺子给自己掌管不算,还提出要都转给她?
他是疯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