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察觉自己,大抵是个意志不坚的人。
后头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他哄得同意了。
实在是对着他那样一张脸,还有他那样的眼神,以及温柔的过分的语调,她根本说不出半句拒绝。
于是稀里糊涂的,又被人折腾了一整夜。
最可恶的事,这人竟然还叫人找了几本小册子,认真地与她研读,接着便要依葫芦画瓢。
有时候她甚至都怀疑,他的腿根本没断,不然怎么许多花样,他都能用上?
只是太多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所以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翌日她甚至没能下床,就连用膳,都是仆人端到了床边,萧渡亲手喂她吃的。
然后又是没完没了的折腾。
后头她看他的眼神,几乎都称得上是幽怨了。
还在心里责怪陛下,没事为什么要给他放三日假?就应当让他去军营,去朝堂上,多忙活忙活,免得整日里没事,把精力都用在她一个人身上。
太可怕了!
直到第二天的黄昏时分,沈棠溪哭着与他说:“殿下,我不与你过了,我要和离……我现在就要和离……”
萧渡才终于臭着一张俊脸,放过了她。
这令沈棠溪在他们新婚的第三日早上,精神还算得上是不差地起了床,只是醒来的时候,没有瞧见萧渡。
红袖和青竹早早地便起来帮她收拾。
红袖忍不住道:“王妃,殿下对您也太好了……先前许多回给您擦拭身体,都是殿下亲自来的,都没让我们插手呢。”
“这皇室贵胄,上哪里去寻这般体贴的郎君?便真是如寻常人家的夫妻一般了。”
沈棠溪听她说什么擦拭身体,当即就红着脸呛咳出声:“行了,你可别说了……”
知她面皮薄,红袖偷笑了一声,住了口。
这会儿外头进来许多婢女,手里端着托盘。
内管家周成,与她们一起,到了沈棠溪的跟前,开口道:“王妃,这是殿下叫我们送来的。”
沈棠溪的眼神看过去,瞧见了几十件华美的衣袍,有的是蜀锦做的,有的是流光锦,还有近日里大晋贵族之间,忽然时兴的云梦锦,这种料子绵软似轻纱,穿起来会添几分仙气。
不止如此,还有约莫三十套漂亮的头面。
其中有些,她还觉得有些眼熟,仿佛最近才瞧见过。
“这……”萧渡送这么多东西来做什么?
周成道:“这些衣衫还有其中一些首饰,是殿下成婚前亲自挑的。还有一些首饰是先前王妃您在王府名下的铺子里头看上的,殿下叫我们装回来了,一并送给您,王妃您收下吧。”
沈棠溪愣住了,难怪觉得那些首饰很眼熟。
原来竟然是前几日自己在铺子里头见过的。
她连忙解释道:“殿下误会了,我当时去铺子里头看,只是想瞧瞧铺子的经营,知晓最好的东西都是什么成色。”
“并不是因为我喜欢!这些东西,不如还是送回铺子里头,继续售卖吧。”
周成笑了笑,开口道:“王妃,殿下既然都拿来给您了,您用着就是了,您若是把这些退回去了,殿下还得再给您多挑一些其他的首饰的。”
沈棠溪:“他……给我买那么多做什么?我也穿戴不完。”
这些衣裳,就是一天穿一套新的,也得一个月才能轮着穿一遍。
而且平日里,沈棠溪也很少珠翠满头,她打扮的都比较素净,所以这些首饰是两三个月都不一定能轮着用一遍。
周成道:“殿下说女人要娇养。”
“王妃,您既然嫁给了殿下,殿下自然是会让您每日里都漂漂亮亮的。”
“您本就姿容出众,再有这些东西作陪衬,定是京城中最好看的。”
“尤其这两件至宝,还是殿下从陛下哪里,为您求来的,一定更能衬您。”
“对了,殿下还交代了,您怎么好看怎么穿,不必顾忌什么,也不必刻意将自己扮得古板沉闷。”
沈棠溪听完,不由地想起来,就是因为自己生得妖媚,总是叫人看不上。
不少人话里话外的,都说她这样的长相,做个妾室是可以,但正妻不该是这等模样。
当初在裴家的时候,她就暗地里听过不少闲话,刚嫁过去的时候,崔氏嘴上虽然不说,但对方眼底的嫌弃,沈棠溪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正是因此,后头她都是选瞧着端庄内敛的衣衫穿,也尽量地少佩戴扎眼的首饰,有时候甚至恨不得故意扮丑。
至于她最喜欢,也最衬她艳色的大红色衣衫,更是从上一回出嫁起几乎再也没有穿过。
却不想,到了靖安王府,萧渡竟也瞧出了她往日里那些穿戴,并不完全适合她,还给她准备了这许多东西,叫人嘱咐这些话?
她也知道,萧渡在许多时候,是说一不二的。
如果她非要拒绝,他只会强势地叫她听话,不由分说地替她安排一切,所以这些东西,既然他非要给她,也只能先收着了。
她心中暗自计较,萧渡挑的和陛下赏赐的,便自己用。
至于那些首饰铺里头取回来的头面,她到时候偷偷送回铺子里头就是了。
于是道:“我知道了!那就都放下吧。”
周成:“是。”
他们出去了之后,红袖震惊地瞧着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看,发现都是些名贵物件:“殿下这也……太大方了,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虽然东西都是买给他们家女郎的,但红袖依旧还是觉得……靖安王这人,是不是有点败家了?
“想想您嫁去裴家那么多年,裴三郎也就送过您一对镯子,还是为了补偿县主从老太太手里抢走了一对……”
“真是人比人,能丢了。”
青竹看她一眼:“王妃既然已经嫁过来了,日后你还是少提裴三郎了,若是叫殿下听到了,或许会介意。”
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对自己另一半的旧爱,总是容易格外在意的。
殿下嘴上不说,心里却未必没有不快。
红袖吐舌:“我知道了……”
沈棠溪挑了一身红色的衣衫,叫青竹她们伺候着自己穿上了,又选了几支发钗和步摇,最后打扮完了,竟是比大婚那日,也毫不逊色了。
红袖有些感叹地道:“王妃就是应当这般好看才是……”
女人大多是爱美的,沈棠溪也不例外,此刻倒只觉得顾沁雅有句话没有说错,这桩婚事当真是极好的。
她可以完全做自己,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皇后为难,他也会维护自己。
如果萧渡重欲的程度,不是令她那般难以招架……她大抵会觉得,就算下半辈子留在王府,与他做一对不谈情的夫妻,也没什么不好的。
“殿下呢?”今日是三朝回门的日子,虽然与父母的关系尴尬,但这些礼节总是要做给外人看的。
倒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陪自己回去。
当初裴淮清病成那样,是没有陪自己去的,但想想以裴淮清从前对自己的看不起,想来就是没病,也未必愿意去。
青竹:“长宁长公主来找殿下说些急事,此刻在书房!”
沈棠溪便叫人带路,往书房去寻他了。
沈棠溪到了书房附近的时候,萧筠已经将京畿禁卫军统领职位变动的事,与萧渡说完了。
此刻倒也笑着问了一嘴他的私事:“阿渡,你这成婚没几日,又是修地龙,又是叫人给她建温泉别庄的,莫不是真爱上她了?”
沈棠溪脚步一顿,倒还不知道温泉别庄的事。
听了长宁长公主的问题,她也不由得抿了抿唇,等着听他的答案……因为这几日,萧渡看起来,好似真的挺在乎她的。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他会不会……其实是喜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