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一天后,夜色浸满军区大院,路灯的白光透过梧桐枝叶,筛下一地零碎光斑。
方绵绵洗漱完,擦着湿发从卫生间出来,小圆子穿着宽松的棉布小褂,盘腿坐在床里侧,手里攥着一个木车子,反复滑来滑去把玩。
屋里窗开了条细缝,晚风灌进来,方绵绵随手合上窗户,扣紧木栓。
她走到床边,拿过干燥的粗布毛巾,低头给小圆子擦头顶的软发。
“往里头坐点,别爬出来。掉下去要哭鼻子了。”
小圆子仰着小脸,眼珠乌溜溜的,小手伸过去,一把抓住方绵绵的手腕,软糯开口。
“妈妈,爸……爸?”
“你爸在忙公事,晚点回来。”方绵绵手上动作没停,坐在小圆子前面挡着他往外爬。
西山矿脉坍塌后,善后的工作他让其他人接手,他自己好像有什么其他要紧的事。
小圆子抿着小嘴,乖乖点头,“车、车……”
方绵绵擦完头发,拿了床头一本儿童读物,把小圆子抱在怀里,“今天,我们来讲放牛娃的故事。”
温柔的声音如溪水潺潺。
小圆子似乎知道自己的睡觉时间到了。
小手抓着木车,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方绵绵唇角弯了弯,拉上小被子盖好,轻轻掰开他的小指头,把他心爱的木车拿出来。
小圆子眉心轻拧,小嘴还瘪了憋。
方绵绵轻轻拍了几下,“车车也要睡觉觉了。”
小圆子的眉头松了下来,哼唧了一声往方绵绵的怀里蹭了蹭,很快就睡沉了。
方绵绵都不敢有大动作。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看自己的医书。
大院的夜晚安静,偶尔传来晚归家属的轻语、自行车链条转动的轻响,片刻后又归于寂静。
约莫半个小时后,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开关门的声响。
房门推开,周时凛走了进来。
“小家伙睡了?”
“嗯,去空间里洗吧。炉灶的水我刚加水应该还不热。”
周时凛嗯了一声。进了空间宅子卫生间快速冲洗。
还把他们一家三口换下来的衣服全都洗了。
收拾好,回房间,周时凛弯腰,稳稳将小家伙抱起来,单手托住孩子的腰,另一只手抬手揉了揉小圆子的头顶。
“又沉手了。”
方绵绵抬眼望过去,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现在知道惦记你了,睡觉前还找你。”
周时凛亲了一口小圆子,无声笑了。把小家伙放在里头的小床上。
低头看向她手里的医书,俯身凑到她身侧。
“别看了,晚上光线不好,伤眼睛。”
他说话的气息轻轻扫过方绵绵的耳侧,方绵绵耳尖微微发烫,放下医书,抬眼看他。
“这段时间为了剧情之力,东奔西走,也没沉下心来看点医书。”
这狗玩意儿是真的讨厌!
“还要主动去找剧情之力吗?”
周时凛半躺在她身边,“大院里启动了一项秘密调查,还有专人核查,要是发现它,这回都不用我们出手,有的是招它麻烦的人。”
第七局可不是什么普通部门!
方绵绵惊讶的看着他,他竟然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千机门的人都是好手!可有妥善安排?”
“放心吧,小操心婆。”周时凛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抽走她手里的书,放在木桌上。
周时凛握着她的手腕不放,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怎么就只关心别人,我都酸了。”
方绵绵垂眸,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哼了一声,“你又来。”
“这段时间让你跟着操心了。后面有需要我会请我媳妇支援的。你就好好在家休养,带带小圆子,不然你都要吃我的醋了?”周时凛语气带着些调侃。
方绵绵知道他是不想她再冒险,没拆穿,只是反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算是回应。
屋内一时静谧温馨,只有暖黄的灯晕染。
过了片刻,方绵绵开口。
“姨父也训我了,说我总往外跑,不顾家。”
“刘叔是担心我们。”周时凛点头,坦然应下,“你是我媳妇,是小圆子的娘,总在前头跟我冲锋陷阵,小圆子慢慢大了,父母都不在身边,缺席他的童年,也不好。”
“我知道。那个时候只想着不让你受伤,或者即便你受伤了,我也能在你身边照顾你。”
周时凛沉默两秒,只收紧了握着她手腕的力道。
“还是媳妇疼我。”
方绵绵看着他眼底认真的神色,忍不住笑了。
“就你贫嘴。”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渐渐凉了。
周时凛伸手,直接将方绵绵揽进怀里,双臂收紧,把人稳稳扣在身前。
连日紧绷的神经,只有回到这间屋子,嗅着她身上的香味,才能彻底放松。
方绵绵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第七局已经启动隐形巡查,大院内外双线排查,不露痕迹,不会惊动群众。对外依旧是矿洞塌方的统一说辞,没人会起疑,也避免人心惶惶,被敌特抓住机会。”
方绵绵微微颔首。牵扯到敌特,确实需要谨慎。
军区大院正气厚重,守卫森严,向来是邪祟避让之地。那诡物折实力,按常理绝不敢靠近此处。
可今日千面神偷他们三人明明捕捉到异动,探查之下却空空如也,太过反常。周时凛担心剧情之力又暗藏在哪个角落蓄势待发,他不想让方绵绵跟着担忧,也就没说这件事。
屋子里,方绵绵微微抬头。
“你是不是心里也不踏实?”
周时凛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这两天,太安静了。”
“它在等机会。”方绵绵低声道。
“嗯。”周时凛应声,“我们也在等。
明天你休整日,不用去卫生所。好好在家歇着,大院里最近看着太平,实则暗流涌动,别单独去偏僻地方。”
方绵绵点头,“我知道。对了,明天你分一些我刚炼制的药丸给三位道长,他们外伤内伤都有,用得上。”
“好。”周时凛没有异议,尽数依着她。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天光微亮穿透窗帘。
方绵绵醒来时,身侧位置已经微凉,被褥早已没了余温。
她睁眼坐起身,揉了揉眉眼,看向窗外。
周时凛向来自律,无论多晚睡,清晨雷打不动准时出操。
她披好外衣下床,收拾,吃早饭。
刘嫂简单熬了一锅小米粥,切了腌菜,蒸了白面馒头和鸡蛋羹。
方绵绵刚收拾好,周时凛晨练归来,一身薄汗,额前发丝微湿,气息沉稳不乱。
他进门先看向屋内,目光扫过床铺,确认小圆子还没醒,才放轻动作关门。
“醒这么早?”
“嗯,趁今天休息要调几桶灵溪的药桶出来。”方绵绵端着粥碗摆上桌。
周时凛洗手擦脸,走过来落座,顺手替她拉开板凳。
吃到一半,小圆子揉着眼睛从里屋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脚步虚浮,直奔周时凛身边。
“爸爸!”
小家伙醒来竟一声不吭。
刘嫂想要抱他去洗漱。
小圆子不肯,拍着自己肚子喊饿,把几人给逗笑了。
周时凛放下碗筷,伸手把孩子抱到腿上,掰碎馒头喂他。
“饿了就吃饭,慢点吃,别噎着。”
周老爷子笑道:“老子天天带你,也没见你对我这么挂心。你爸成天忙,也没怎么带你,你倒是惦记的很?”
方绵绵也吃醋的把昨晚小圆子念叨他爸的事说了一遍。
刘嫂也乐了,“我们小圆子聪明的很。满满吃手,他还知道把满满的手给拿出来。”
方如意出月子了,一脸稀罕的看着小圆子,“这小家伙是聪明。”
因为小圆子,大家这顿早餐,多了几分热闹。
窗外阳光渐渐升高,洒满整片家属院,岁月安稳。
早饭过后,周时凛收拾碗筷,方绵绵进屋收拾药膏。
她把小姨装好的瓷瓶药膏逐一码进布包,大小分好,内伤外敷的类别分开,细致妥当。
等她收拾好出来,周时凛刚好擦完桌子。
“我打算亲自去招待所送药膏,顺便看看三位道长恢复得如何。”方绵绵拎起布包。
“我陪你去。”周时凛拿起帽子戴上。
方绵绵没反对。
两人并肩向外走,小圆子却哇的一声叫起来,“爸爸!妈妈!”
方绵绵看着他大眼珠子泪眼朦胧,心软的把小家伙也抱了过来。
一路往前走,处处都是安稳祥和的日常景象。
没人知晓,这片看似绝对安全的军区大院,昨夜曾捕捉到诡异异动。
行至招待所小院门口,站岗警卫员立刻敬礼。
“首长,方医生。”
“三位道长起身了吗?”周时凛开口询问。
“回首长,三位道长早已起身,一直在院内静坐调息,未曾外出。”
警卫员应声推开院门。
小院清幽干净,石桌石凳摆放整齐,地上扫得一尘不染。
千尘子坐在石凳上闭目调息,气息绵长平稳。
千山道人立在墙边,望着院内绿植出神。
千面神偷靠在廊柱上,神色闲散,看似毫无异常。
听见脚步声,三人同时睁眼转头。
“周首长,方医生。”千山道人拱手行礼。
方绵绵走近,打开手里的布包,将几瓶药膏和内服调理药丸一一取出,摆在石桌上。
“专门给三位准备的调理药,外敷治跌打损伤,内服补体虚,没有刺激成分,适合你们现在调息养身用。”
千尘子伸手拿起一只瓷瓶,打开闻了闻,药香纯正温和。
“多谢方医生费心。”
“举手之劳。”方绵绵浅笑应声。
几人简单寒暄两句,聊起身体恢复情况,全程语气平和,看不出半点紧绷。
小圆子乖乖被周时凛抱着,不吵不闹,只是好奇地看着三位道长。
就在气氛平和松弛之际,千面神偷忽然抬眼,目光落在小圆子身上,语气随意开口。
“这孩子身上,带着一丝极淡的清气,不对,他身上还有修为!”
方绵绵和周时凛同时看向孩子。
黄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