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台了,这下可怎么办,看天色,这几天肯定有雨,再耽误下去,这么多粮食可就落雨肚里了。”一个老汉满面愁容。
“没日没夜的干,谁能受的了,咱们还能轮班休息,可这些老家伙却天天连轴转,罢工是早晚的事。”司机擦擦头上的汗,看着歇火的铁疙瘩心疼的直抽抽。
李红梅从外面挤进去,眼珠转了转,大声喊:“场长不是请了位技术员吗?什么都不干,就有工资发,现在出事了,当然去找技术员啊。”
“对,红梅说的在理,赶紧去找苏知青,收成可不能耽误。”
“别找了,我刚还看她在大柳树下躺着呢。”
所有人扭头,齐刷刷看向苏暖暖。
一张摇椅,一把小扇,几块西瓜……
众人嘴角抽搐,他们顶着大太阳流血又流汗,她却躺在树荫下乘凉度假。
心里发酸是怎么回事。
队长陆见山眼皮直跳,这丫头怎么也不知道避着点人,当初说让她在低头露个脸,看着点,就当她上工了。
她倒好,直接把床搬过来。
人家干活,她躺着。
人家流汗,她吃瓜。
人家抄家,她看戏。
什么都不干,工资照发,别人不眼红才怪。
陆见山干咳一声,“行了,都别嚎了,我去问问苏技术员,你们也别围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赶紧把地头地边理理。”
李红梅翻个白眼,切了一声,“我才不走,今儿我非要看看,她是怎么当这个技术员的,如果她没有真材实料,那就是场长徇私。”
“就你事多,活干完了吗?”陆见山瞪她一眼,傻娘们儿,谁都敢得罪,老李家非被她折腾散了不成。
想堵她的嘴,哪有那么容易,小贱人坑她五百块,今儿她非把她的工作搅散不行。
李红梅双手掐腰,扯着大嗓门儿,“大家伙儿快来看啊,阎场长给咱请了位技术员,天天啥活儿不干,工资照发。谁不知道阎场长看上了那丫头,你们说,他是不是徇私情?”
“今天机器出事,她这个技术员如果连个铁疙瘩都修不好,那咱们供一个废物技术员干什么,大家说对不对?”
陆见山黑了脸,低声呵斥,“李红梅,注意言辞,你这是在破坏集体团结。”
“陆大队长,你气什么,我不就是说了句实话,谁家技术员不用考核就能上岗,如果她连收割机都不会修,那她当哪门子的技术员?”李红梅一脸得意。
“你……苏同志为农场发明了手扶收割机,单凭这一点,她就当得起技术员三个字,你一个大字不识得女人,懂什么!”
陆见山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让苏暖暖当名义上的技术员,是他提议的,现在出事,如果处理不好,还会连累场长名声,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都怪他太贪,想用一个岗位拴住苏同志。
现在怎么办?
苏同志会修收割机么?
“少来,技术员和当初你许的条件可差太多了,一个是有编制的正式工,另一个不过是放几天假,你拿我当猪耍呢。”
他越紧张,李红梅越高兴,说明苏暖暖根本不会修收割机。
正得意,一道轻柔淡漠的女声从她身后响起,“你别侮辱了猪。”
众人呆愣了一瞬,继而小声偷笑。
李红梅涨红了脸,扭头看向少女那张绝美淡漠的脸,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你又骂我!”
“骂你?你都骂猪了,我不能骂你?让开。”
苏暖暖挥手。
一百五六十斤的女人被她轻飘飘推到一边。
她走到收割机前,低头看了眼,“不是什么大事,发动机机芯烧了,只要换个机芯就行,有机芯吗?”
陆见山见她真懂,提着的心放下。
吓死他了,还好这丫头懂得多,不然场长的名声可就毁在他身上了。
“发动机机芯需要去机械厂弄,平时收割机坏了,都是请镇上的师傅来修,换新的发动机的事也是他弄。”
李红梅听后来劲儿了,“说来说去全都是废话,谁看不出是机芯坏了,有本事你把它修好啊。”
苏暖暖收回手,慢条斯理擦是指尖油污,“要不打个赌,我如果修好了,你给我一百块,修不好,我给你一百。"
"怎么样?敢赌吗?”
一道道视线落在李红梅身上,看的她心里发虚。
话到这份上了,她如果说不敢,这辈子都别想在农场抬起头了。
死丫头一定是故意的,往年那些老师傅修发动机,哪个不是修十天半个月。
她一个二十不到的小丫头,怎么可能会修这大物件。
咬咬牙,恨声道:“行,赌就赌,谁赖账谁是孙子,在场的都给做个鉴定。”
众人哗然。
一百块,那可是三个多月的工资。
“李红梅疯了吧,她就不怕老李头打断她的腿?”
苏暖暖唇角微扬,“一言为定。”
“苏同志,你别冲动,机芯可不好弄到手,机械场没关系,大门都进不去。”陆见山靠近她小声提醒。
李红梅笑的得意,“现在想反悔,晚了,两天时间,如果修不好,算你输。”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看不过去,出声喊:
“两天?怎么可能,李红梅你吃相别太难看,谁不知道发动机最难修,你这不是为难人么。”
“就是,老师傅修也得最少一星期,两天,你当人苏同志是神仙啊。”
李红梅挺着肥厚的胸脯,瞪了眼说话的人,“人家都同意了,你们管啥闲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碍于老李家的五个儿子,其他人敢怒不敢言,只怜悯看了一眼苏暖暖,摇头叹息。
小年轻不知轻重,就当破财消灾了。
李红梅看向苏暖暖,挑衅问:“苏技术员,你敢答应吗?”
“行,准备好钱等着。”
苏暖暖眸光流转,有意思,还有人上赶着送钱。
远处树下,一道复杂的目光看着这边。
季枭在队长家养了一周,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这些天他没有再去找她。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陆明渊防贼一样防着他,让他连半步都无法靠近。
现在陆明渊不在,他是不是能……
“想去就去,你偷偷看了七天,她知道吗?”狼五双手环胸,靠在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