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河坝里回去,刚刚到门下的小河沟就遇到了在那里洗衣裳的赵巧珍,跟胡小晚两个面对面的在那里有说有笑的。
也不知道在说啥,离得远了起来叶穗能看见却听不见,等到了跟前人家已经看见她了。
赵巧珍就算是看见她了,也假装看不见。
她也一样,面对面碰了头都不搭理。
但是没办法不搭理胡小晚。
看在已经去世的江正生的份上。
江正生咽气的时候,叶穗都还没有出月子。
江枝过去的。
回来说是最后咽气的时候没让江勤德进去,喊了江勤海和自己亲生的几个。
说话都说不清楚了,含糊不清的还让他们几个保证以后同气连枝,相互照应。
这是逝去的人,最美好的愿望。
当然,这个愿望没有落在叶穗的肩膀上。
她算啥呀,人家有儿有女,孙子孙女一大堆。
她一个侄孙媳妇,不过是在除去大是大非之外,见面尽量和气一些。至少的不做那个没事儿找事挑拨是非的人就好了。
据说那一次没让江勤进去,江勤德那脸色难看的跟啥一样。
背后地里传来传去的那些人一直在说,江正生断气的时候脑子还清醒的很,知道老四不是老江家的种,也就背了一层皮,所以才没让他进去。
江勤德背地里不知道说了多少缺德话。
倒是没想到赵巧珍跟胡小晚还能这么处到一起去,简直就是友谊长存。
“大伯娘洗衣裳啊!”
“哎,这是上哪去了呀?”胡小晚伸长了脖子想往叶穗提着的篮子里看。
别的女人生娃就跟黄鼠狼吸了血似的,就算有那个命,能在家里养一个月,就眼下这条件也就那样。
叶穗倒好,一个月子坐的,成功的避开了最忙的时候,出了月子还长肉了,脸上还白净了不少。
也不知道江永安去了部队寄了多少好东西回来。
说实在话,当时他们家是有名额的,要不是因为胡小晚这个当娘的不愿意,那兄弟两个不管哪个都能去一个。
不后悔是假的。
心里犯酸还不能说,说了之后她男人是会翻脸的。
“去大队那边灌了点煤油。”
叶穗那个篮子里还真没有装别的东西,就那么几样要用的。
简单招呼了一声就往坎子上面去。
背过身就是在身后两个女人在那嘀嘀咕咕,她也没有刻意去听,但是想来是在说自己吧。
叶穗虽然年轻,但是行事向来坦荡,从来都不畏惧人言。
别管好话坏话,只要是在背后说她没听见的就当放个屁。
有本事拿到她面前来说呢!
刚刚到院子里就听见娃儿的哭声,是江永信他们家那个小崽子,天热了,这会放在阴凉处的木盆里,两个腿明明是用布袋子绑着的,还在那里乱蹬。
王淑华在边上照看着,拿着个扇子轻轻的摇着。
叶穗提着东西从边上过,招呼了一声:“二婶。”
“回来啦!”
“嗯,都这么大了,还要绑着腿吗?”这样绑着能舒坦吗?白天的时候背在背上的时候就是捆着的,好不容易放下来了还要这么捆着,弄得跟个棒槌似的。
叶穗跟江枝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是轮换着把娃背背上的,放下来之后就不捆了。
因为发现不捆的时候特别乖。
看着他们这种情况心里就不太踏实。毕竟人家是过来人,有经验。
“要绑,不绑的话腿长不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你看他们兄弟几个哪一个是罗圈腿的?”
叶穗倒是没有注意到,但是就走路的姿势来说江永安是没啥问题的,江枝也没有。
“但是这样一直哭能行吗?”
“哭又不是因为把腿绑住了。你们家豆豆该不会没绑吧?”
“没有绑着呢,绑着呢。”
“那就行,这都是上辈人传下来的经验,不说有多大的好处,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叶穗跟她说了几句赶紧就走,带着一身的热气进了屋。
屋子里面这会也开始热起来,房上的瓦片被晒烫了就这样。
豆豆在屋里面的木盆里睡得正香,江枝坐在边上正在做针线。
“你咋不放床上去跟他一起睡一会。”
“我怕我一觉睡醒天就黑了。”
江枝现在稳当了不少,变化不小,但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瞌睡多。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二婶他们家的小满,都那么大了腿还绑着 说是要绑着腿才直。”
“二婶什么都好,但是跟二叔过时间长了,跟二叔一样古板。小的时候稍微绑一下免得养成不好的习惯,都那么大了还绑着不哭才怪呢。我姐他们家江江满百天之后就没绑了,你看那腿不也挺好。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情。
被绑着能好到哪去?”
江枝实际上也没啥经验,她一切都在向她姐看齐。
叶穗依旧没有跟她提江清芳的事情。都说谣言止于智者,叶穗不是什么智者,但是她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拿出来说。
“这个天热的,李洪兴呢?”
“跑了呗,跟你前后脚的功夫就跑出去了,也不知道上哪去了。”这太阳晒得火辣辣的,要弄去地里干活指不定怎么有意见呢,但是要出去满河坝的乱跑那是一点也不嫌晒。
“我回来的时候都没看见他。”
“那有可能没去大河坝,跑去上面的堰塘了,那里边的水可也不浅。不过李家那边那一群人都喜欢往那边跑,两边有树林,不热。”
叶穗拿了桌子上的扇子,给自己扇了扇去了去热气,在小木墩子上坐下来,挨着木盆也轻轻的给熟睡的小崽子扇了扇:“门口那点竹子今年再长一年,到了入秋之后砍一点下来先编一点家里要用的家什,再把那个竹根子往边上移栽一点,看看能不能多窜一点,等到明年要是多起来了就能编凉席了。”
这东西是真的缺,别看她是个篾匠,依旧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早先的时候吃食堂没有自留地,都不要操心这些。
现在有自留地了,有时候晒个东西啥的也需要那玩意。
更不用说天热起来之后,人自己也得用一下。
江枝想的就简单了:“集体要用的农具啥的都编的差不多了,回头悄悄的问一下表叔,看看那边深山里的竹子咱们能不能自己去砍一点。”
“应该可以,但是我找不到地方。”
“可以问我小哥,他不是跟人去过吗?我听李洪兴讲,头一年就有人偷偷摸摸去砍了,只不过没有那手艺,不会整。弄回去当晾衣杆或者是简单的弄个耙子还能凑合。”
反正队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大家都这么干了,那她们也可以。干啥非得一板一眼,老实巴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