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等天凉了再说吧。”
叶穗也不是那种古板不知道变通的。
集体的东西,她不做那个出头鸟去占那个便宜,但是大家都占的话,她也:不会瓜不兮兮的在那坚持所谓的原则。
但是天凉之后她压根就没有想起来这个事,因为比起集体政策的变动,去砍几根竹子,回来弄点家什这种事情小的不能再小了。
需要再一次调整自留地!
这对于叶穗来说,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早先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加上边边角角的,一人才划一分地。
现在据说每一个人要再补上五厘,并且重新统计一次。
这就意味着,他们家里原有的三个人的地又能增加一分五厘,再加上刚出生的小土豆,一共还能有三分地。
对于这种消息,那真的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家里人口多的,增加的就多,开心!
家里这一半年有新增人口,也有增加的,开心!
对于那种不上不下的,基本上没有多大变动的,或者说跟别人比起来变动不大的,那就相当的不开心了。
尤其是像江勤德他们两口子,那个好胜心太重了,这一两年家里接连出事损失大的不行,也没有新增人口。就算是家里现有五口人加起来还能补五分,但是整体他们是吃亏的。
隔壁一家四口都能再多三分,更不用说老二他们家老老少少的现在九口人,半亩多地了。
无论从哪一方面,江勤德只要一想到这个事情,心里就有一种被刀子戳着滴血的感觉。
他根本就不去管比如像赵巧秀他们这样的只有娘俩的人家就算是调整也就多了一分。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是他比上心不足,比下看不清。
心里不满意,也不敢像往年那样闹了,只是去找李正清抱怨了两回。
李正清也无奈的很,因为不只是江勤德他们两口子有意见,队上也有别人有意见。
“我就不明白了,这明明对于哪一户人家来说都是好事,咋就有意见了呢?这要是不变动,该是多少还是多少,多一点都不可能有。
现在变动了,家家户户没多有少的都在增加。不能这山看着那山高,贪心不足啊!”
这一个个的,他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这日子都过成这样了,攀比心还这么重,有啥意思嘛?
“不是贪心不足。”江勤德否认这一点:“我就是……”就是啥他也说不清楚。
但是大家心里都有数。
李正清叹了口气:“就是啥都没有用,别说是我,就算是李正有,那也一样是个狗腿子。上面咋说我们就咋执行,你找我也就是说说,我也就只能听一听,其余的一点招都没有。”
他有时候觉得江勤德一家子现在也蛮惨的,除去他们两口子都不是啥好东西之外,这几年事情真的是一茬接着一茬。
本来年头都不好,这天灾人祸还跟凑热闹似的,都攒在一起了。
可见这人啊,不管是行为还是言语都得积德,不积德也没啥好处。
人狂必出祸害呀!
别人心里咋想的叶穗管不了,她只是觉得地这个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
多出来的三分地接在他们那个沟里那块地的另外一头,直接过了山梁,还是黄泥地,向阳的很。
这种地方就是前几年干旱的时候那真的要命,但是就今年这个雨水,再合适不过了。
之前本身就是集体的,里面种着苞谷,苞谷早就掰回来了,按照往年的情形,那肯定是要种麦子的。
但是今年这个政策有变动,所以苞谷收了苞谷杆子都没砍,连同里面的杂草一起,被雨水泡的发黑。
雨水太多,黄泥地粘的不得了,就算是天晴了一时半会也下不去脚。
足足晒了两个太阳,叶穗跟江枝两个才下地。
李洪兴跟在她们后边,提着篮子在地里面找能吃的石头菜之类的,不能吃的那就拿回去喂猪。
江枝边砍苞谷杆子边嘟囔:“我的老天爷呀!这熟草直接绵头了,还有这鸡窝草,这一脚下去都踩不到泥巴地,掉下去的种子等到明年开春之后简直不得了。”
这些鬼东西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一年两季,时时刻刻都在锄草,但年年都这么多,就没有一个断根的时候。
“先砍,苞谷杆子砍回去烧火,这些草回头也得顺便割了,堆在一起给烧了算了。烧一下至少还能把下面的草籽烧死一部分。”
“那照你这样说的话,那还不如不割,直接放一把火,把这块地都烧上一遍,明年草肯定会少很多。”
叶穗嘶了一声:“你要真敢那么干,李正清表叔就得把你弄到大队院子里,挂在那里去批斗。
这地挨着地,地边上是树林子,万一要是点着了,那还得了?”
江枝嘿嘿笑:“我就这么一说。”
她倒是就这么一说,但真的就有人这么干啊。
这个季节但凡是没有收拾过的地里面都是这么糟心,谁家刚刚分到的地里面都长满了草。
刚刚天黑不久,叶穗也才进屋躺下,困意才刚刚上头就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她还当是自己做梦了。
随后一下子惊醒,坐了起来,才注意到从门上方的窗户纸里面透出来的光亮。
急匆匆的套上衣衣裳,摸索着套上草鞋,下了地开门就往外头去。
就看见院子里面的人都打着火把往外头跑,个个手里都拿着盆。
“赶紧,搞快些,那要烧上去不得了,上面可是地!”
叶穗开了边上的门,把睡得香的不得了的土豆抱去了江枝那屋里,江枝一下子坐了起来:“我也去!”
“你去干啥呀?都去了娃咋弄?你帮我看着,门从里面闩上,听见我声音了再开门。”叶穗说完急匆匆的就走了。
离开了院子,到了沟口上才看见那冲天的火光,直接将夹在两山之间的天空都照亮了。
有的抬水,有的拿长满了树叶子的枝条去抽 想方设法的去灭火。
好的是烧起来的只是表面的杂草,树林子里面被树冠遮盖的地方还挺潮的,毕竟今年这个雨水多,尤其是后半年接二连三的都是雨,到处都潮湿的不得了。
即便如此,依旧把地头上的那个树林子烧黑了一大片。
李正清气的,恨不得给李秋萍这个猪脑壳两下。
“就你们两口子聪明,别人想不到,就你们两个能想到。是个长脑壳的都知道要烧草的时候要把边上腾出来,确保火苗子不会窜出去。
你们可倒好,干脆省事,连割都不用割,直接一把火就能窜到山顶。”
李秋萍被骂了还不高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看见了好大一窝老鼠,就钻到那个洞里面,看见了总不能当看不见,不弄死了还留着它出来继续嚯嚯……”
行吧,烧老鼠能把一块地都点着,连带的边上树林子都能烧大半个,也真的是个能人了。
“你当你是猫啊!还抓上老鼠了。老鼠都进了洞了你还能想办法把它给弄死,你咋那么能呢?”别的不说,烧这玩意的时候不应该在边上看着吗?
放一把火就跟没事的人一样就跑了,这还好天才刚刚黑,上面一冒烟子一起火苗子底下就有人看见。
这要是半夜才燃起来,那真的闯了大祸了。
也还好今年这个雨水多,不管是地皮还是树林子里面都潮湿的很,要放在前面那两年,这一把火能把整个江家湾都烧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