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路不敢怠慢,连忙跑了出去。
盛琬宁得知消息之后,冲着御书房的方向端正行了礼,转身就匆匆离开。
萧玦不由自主的走到窗户旁边,看到她急切的身影,嘴角就闪过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讥诮道:“萧玦,你是天下第一大傻子,她之所以当时会撞进你的怀里,是因为她没有选择,倘若霍言在,绝轮不到你!”
他死死握紧拳头,将眼底的寒意尽数敛下。
盛琬宁回到元心殿,就见霍老夫人迎上前询问:“娘娘,您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皇上给您委屈受了?”
霍昭也上下打量着她,满脸关切。
盛琬宁柔声安抚:“我没事,皇上已经允准我去昭狱见霍言了,你们随我一起去吧?”
霍老夫人的泪水立即落下来,她忙不迭点头:“好,多谢娘娘!”
这时候韩林已经等在外面了。
他看到三人出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娘娘,皇上让末将带着您前去昭狱!”
盛琬宁点点头:“有劳韩统领了!”
三人乘着软轿来到昭狱,就看到霍言被关在里面,他精神尚可,倒是不显得狼狈。
他骤然见到盛琬宁的时候,眼底顿时闪过喜色。
但是片刻之后,他又反应过来。
他急声说道:“昭狱乃污浊之地,娘娘千金贵体,如何能来这种地方?请您快些离开!”
盛琬宁毫不犹豫打断:“霍言,废话少说,本宫此番前来见你,是为了查清始末的,到底怎么回事?那些通敌书信怎么会在你的书房发现?”
霍言浑身震了震,心头禁不住有些雀跃。
琬宁是来救他的!
她要为他脱罪!
想通这一层,他的眼底就闪过一抹担忧。
凭着皇上的小气,能眼睁睁看着她帮他吗?
她会不会遭受委屈?
他下意识询问:“娘娘,您来昭狱,皇上可曾说过什么?”
想到萧玦的态度,盛琬宁不由得有些难过。
他生气了!
可她还不能去哄他。
不管如何,先救霍言的命最重要。
她毫不犹豫打断:“霍言,这些轮不到你来管,你就只告诉我,那些书信是如何出现在你书房里面的!”
霍言面上闪过一抹复杂,他凝眉道:“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我也没想到那些书信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书房!”
盛琬宁沉吟:“照这么说来,怕是霍家出了内鬼,想要给霍言脱罪,首先要把内鬼给寻到,逼着他说出是受了谁的主使才行!”
霍老夫人面色变了变,她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她迅速开口:“因为言儿的书房放着不少重要密信,所以管束极为严格,平日里有护卫把守,寻常人根本就进不去,除了内管家霍云!”
盛琬宁疑惑询问:“霍云是谁?”
霍老夫人低声解释:“他原来是老将军身边的副将,自打上了年纪之后,就回到府内做了管家,他将言儿院子里面的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条,从来都没出过任何的差池!”
盛琬宁登时拧紧眉心,她本能觉得这位内管家有问题。
她抬眸看向霍言:“你跟这位内管家,最近可有积怨?你照实说,这件事情关乎你的性命!”
霍言听了她的话,颇有些自责。
他没想到会让琬宁为自己奔波。
他仔细回忆道:“积怨还真有一桩,前几天的时候,他找上我,说想让我收他的女儿做通房,我没同意!”
霍老夫人面色骤变,她诧异询问:“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霍言面上闪过一抹复杂,他缓缓开口:“是霍云求着我不让告诉您的,他怕您得知了这件事情,再容不得他女儿留在霍府!”
霍老夫人忍不住伸手戳戳他的额头:“你啊你,霍言,你怎么能做这样的糊涂事,他让你瞒着,你就瞒着,这下瞒出大祸来了吧?定然是他没随了心意,这才蓄意报复,将你以通敌卖,国的罪名送进昭狱,害我霍家满门!”
霍昭听了这句话,也是恨得直跺脚。
盛琬宁倒是依旧镇定,她沉声道:“既然已经查到了始作俑者,那就得想方设法让他说出真相了,我不便出宫,只能霍祖母去找他算账了!”
霍老夫人如何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霍昭不放心,也匆匆告退离开。
顿时,牢房内,就只剩下霍言和盛琬宁。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霍言凝眉盯着她,满目复杂。
数日不见,她又变了模样。
她不再清瘦,两颊有了肉,眉宇间都带着令人沉醉的温柔和暖意。
他下意识低声呢喃:“琬宁,你在宫里过的好吗?”
盛琬宁不想让他误会!
她既然已经选择了萧玦,就绝不会再让他抱有幻想。
她凝声道:“霍言,我过的很好,皇上疼我,宠我,我之所以前来昭狱探望你,是因为不想让良将蒙冤,更不愿让皇上失去左膀,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他!”
霍言浑身巨震,他何尝听不出来她的刻意撇清。
他的心头泛起了苦涩!
是他妄想了,他还以为,她是因为担心他,所以才第一时间赶来昭狱。
他着实没有自知之明。
他自嘲开口:“娘娘,是微臣的错,微臣刚刚不自量力了,娘娘放心,微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盛琬宁面色和缓不少,她低声道:“霍大人,你就等着沉冤昭雪吧,你放心,皇上英明睿智,他定然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霍言很想问问她,你就那么相信他吗?
在你的眼里心里,就认为他绝不会假公济私?
万一他知道了他对她的心意,想要借着这个机会除掉他呢?
可是对上盛琬宁那双坦诚的眸子,他再说不出半句话。
他只能艰涩点头:“娘娘说的是,微臣也盼着皇上尽快查清楚始末,以还微臣清白!”
盛琬宁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快步离开。
霍言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剧烈挣扎。
他死死握紧拳头,心头的苦涩几乎要溢出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