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她啊!
为了她,甚至连生命都可以不要。
可为什么,他却和她错过了呢?
若是他能早点回到京城,是不是就能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他不敢想!
此时,盛琬宁已经回到了元心殿。
白芍伺候在她的身边,欲言又止。
盛琬宁凝眉看向她:“有话快说,你刚刚就已经心神不宁了,你当我看不出来?”
白芍面上闪过惶恐之色,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娘娘,您息怒!”
盛琬宁伸手将她拉起:“瞧把你吓得,我又没责怪你,我何尝不明白你心中所想,是打算劝我去哄哄皇上对吗?”
白芍被看穿心意,脸颊顿时微微泛红。
她颤声说道:“娘娘,奴婢不想让您跟皇上起了隔阂,方才李公公亲自来传话,他说皇上晚膳都没用,他原本身体就还病着,这样强熬下去,怕是再会出什么差池!”
盛琬宁垂下眼眸,心底五味陈杂。
萧玦没胃口用膳,她又何尝不是?
从前,她或许是利用他摆脱上一世的凄惨下场。
可如今,他是真真切切入了她的心。
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说不感动是假的。
即便他因为霍言的事情生了怒,却也没有真正的责罚她。
终究,是她仗着他的宠,任性了。
沉默良久,她这才无奈叹息:“我知道了!”
白芍愕然的看向她:“娘娘,就只知道了吗?您打算怎么做呀?”
盛琬宁抬起眼睛,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淡声道:“你随着我去一趟御膳房!”
夜色如墨,漫天星月都隐在厚重的云层之后,整座皇宫静得只剩下晚风掠过檐角的轻响。
元心殿外的宫灯接连亮起,暖黄的光晕铺在青石板路上,驱散不了半分深夜的寒凉。
白芍愣了一瞬,立刻快步跟上盛琬宁的脚步,心底满是惊疑。
夜深露重,御膳房早已歇了,各处厨娘内侍都已退下歇息,娘娘这个时辰去膳房,实在太过反常。
她忍不住低声询问:“娘娘,此刻御膳房无人值守,您过去是要取用膳食吗?若是腹中饥饿,奴婢让小太监去取便是,不必您亲自跑一趟。”
她怕累着盛琬宁。
毕竟她如今怀着身孕,可不能有半点的闪失。
盛琬宁步履平稳,一身素雅锦裙更衬的她娇媚惑人。
她轻轻摇头,声音晦涩:“不是取膳,我亲自做。”
白芍彻底怔住,脚步猛地顿了顿,随即连忙追上,满脸不敢置信。
盛琬宁身为当朝贵妃,身份尊贵,自入宫以来便是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下厨做饭,便是连御膳房的门都极少踏入,今日竟是为了皇上要亲自下厨?
盛琬宁知晓她的震惊,却并未多做解释。
她心里清楚,萧玦今日是真的动了气。
白日御书房那场争执,他眼底的失望与落寞,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身居帝位,执掌万里江山,万人臣服,从没有人敢违逆他分毫。
唯独她,仗着他的偏爱,肆意顶撞,明知道他不喜她去昭狱见霍言,她依旧那么固执的前往。
如果换做是她!
她也很生气!
这一路走到御膳房,朱红大门虚掩着,院内灯火已熄了大半,只剩廊下一盏孤灯摇曳,映得满院安静寂寥。
有一名管事听到了动静,立刻揉着惺忪的睡眼出来查看,他诧异询问:“这么晚了,那个宫里的还来膳房?”
白芍连忙说道:“元心殿的贵妃娘娘!”
管事吓得脸都白了,立刻陪着笑上前见礼。
白芍上前推开房门,只见屋内收拾的干干净净。
灶台,案板,碗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白日里烟火缭绕的热闹早已散尽,只剩冷清的烟火气息萦绕鼻尖。
管事满脸讨好的说道:“娘娘,您想要吃什么?这膳房里头,烟熏火燎的,奴才怕弄脏您的衣裳,要不奴才来吧?”
盛琬宁抬手拦住他:“不用了,我自己来。你只需在一旁候着即可。”
管事冲着白芍递了个求助眼神,她开口道:“你听娘娘的!”
管事点了点头,连忙退到外面去了。
盛琬宁缓步走到灶台前,从前在侯府的时候,身边没伺候的人,粗茶淡饭皆是自己亲手打理,下厨做饭本是寻常小事。
只是入宫之后,就鲜少再碰过这烟火气了。
如今为了萧玦,她甘愿放下所有身段与骄傲。
盛琬宁先净了手,再挑选了上好的精白面粉,取适量置于干净的陶盆之中,又舀来甘甜的山泉水,一点点缓缓注入面粉内。
白芍走到她面前诧异询问:“娘娘,您这是在揉面?您打算给皇上做什么吃的呀?”
盛琬宁故作神秘:“待会你就知道了!”
她太清楚萧玦的性子,他冷硬孤傲,半生孤寂,身边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
如今听说萧瑞并非他的亲生子,他就更加难过了。
他将所有的温柔,耐心与偏爱,尽数给了她。
哪怕被她顶撞,哪怕因霍言之事心生芥蒂,最终也只是隐忍怒火,未曾伤她半分。
她是该去哄哄他的!
俗话不是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吗?
她不能让他带着怨等到明天。
白芍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看着自家素来清冷孤傲,从不低头的娘娘,此刻俯身灶台,耐心备料生火,眉眼温柔得不像话,眼眶不由得微微发酸。
她知晓,娘娘是真的将皇上放在心上了,是真的想要主动低头,挽回这份岌岌可危的情意。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面团已然醒发得恰到好处,柔软细腻,带着淡淡的麦香。
盛琬宁掀开纱布,再次轻轻揉搓排气,随后取出擀面杖,将面团均匀铺开,一点点擀成厚薄均匀的面皮。
她手法算不上娴熟,却格外细致,尽力让整张面皮平整无褶皱。
擀好之后,手持菜刀,稳稳落下,将面皮切成粗细一致的细面条,根根利落分明。
灶上的清水已然沸腾,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盛琬宁将切好的面条轻轻下入沸水之中,洁白的面条入水即软,在沸水中缓缓舒展浮沉。
她手持长筷轻轻搅动,防止面条粘连,动作认真而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