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该问的！
她若是想说，自然不会隐瞒。
沉默片刻，他迈步走进殿内。
盛琬宁立刻起身相迎：“皇上，你回来啦？可曾在皇后那边问到消息了？”
萧玦屏退左右，将她拉进怀里道：“问到了，那夜跟她圆房的人，的确不是朕，也就是说，萧瑞并非朕的亲儿子！”
哪怕盛琬宁早就猜到了，此刻听到帝王亲口说出来，也依旧十分震惊。
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荒谬！
她轻声询问：“皇后知情吗？始作俑者是太后？”
萧玦点点头：“对，是太后，只不过，她死不承认，她或许笃定朕寻不到证据！”
盛琬宁眼眸暗了暗，哎呀，她对萧瑞动手动早了。
若是他还活着，就可以让他跟萧玦滴血验亲。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能再寻别的法子扳倒太后。
她娇声安抚：“皇上莫急，太后哪怕再是算无遗漏，也终有疏忽的地方，咱们慢慢抽丝剥茧的查证就是！”
萧玦也是这么想的，他首先怀疑的就是太后的母族。
当年她以助他登基为由，用她母族满门三百二十条人命铺就一条鲜血路。
如今细思极恐，只怕那些族人知道她的秘密，所以才被她全部残杀灭口。
她着实好精妙的算计！
既报了私仇，又让他承了恩情！
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竟是被太后耍的团团转，他就觉得十分挫败。
他看向盛琬宁：“朕是不是很没用？”
她连忙摇头：“怎会？太后做事滴水不漏，她用亲情裹挟皇上，以孝道制衡皇上，你日理万机，每天都殚精竭虑的为国为民，如何还有精力再去应酬她的阴谋诡计？”
话虽如此，萧玦依旧憋闷不已。
他竟是养了别人的儿子这么多年，他着实气恼。
之前因为接琬宁进宫，他还对萧瑞愧疚过！
如今想想，真是讽刺。
那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他何必在意他的死活。
眼见他面色和缓不少，盛琬宁就说道：“皇上，我觉得咱们该从太后的母族查起，当年她斩杀族人助你登基为帝，肯定会有漏网之鱼，她不可能不会给母族留后的！”
一句话提醒了萧玦，他了解太后，凡事必留后手。
想必那后手，就是破局的关键。
思及此，他就迅速开口：“好，听你的，朕现在就派人去查许家的线索！”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后宫竟是十分安静。
只不过盛琬宁却并没有放松心神，她觉得风雨欲来。
果然，隔天下午，霍老夫人带着霍昭匆匆递了帖子进宫。
她见到盛琬宁，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道：“娘娘，求您救救言儿，他今早在朝堂上，被皇上下了昭狱！”
盛琬宁面色骤变，她立刻将霍老夫人搀扶起来道：“霍祖母，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霍老夫人红着眼睛说道：“有人告发阿言通敌卖，国，说他跟番邦的忧桑大将军通信，把咱们北盛的边境布防图，全都给送到了他的手里了！”
一旁的霍昭脸色惨白，上前一步拱手道：“娘娘，此事来得太过蹊跷。兄长一生忠君爱国，驻守边境数年，浴血杀敌，怎会通敌？定是有人恶意栽赃陷害！”
盛琬宁指尖微凝，心头瞬间清明。
这几日后宫风平浪静，原是太后在暗中筹谋，憋着一场大祸。
霍言是她最得力的支柱，手握兵权，刚正不阿，素来不与太后一党同流合污，更是皇上制衡朝堂的重要臣子。
扳倒霍言，既能斩断她的左膀右臂，又能削弱皇上势力，一举两得。
盛琬宁沉声问道：“证据呢？皇上绝不会无端处置霍言吧？”
霍老夫人急得泪水直落：“听说有人呈上了亲笔书信，还有仿造的兵符印记，字字句句，都像是阿言亲手所写。朝堂之上百官哗然，皇上盛怒之下，来不及细查，直接下旨将阿言打入昭狱，等候三司会审！”
盛琬宁眉峰紧蹙，语气晦涩：“霍言镇守边关数年，数次大败番邦，他如今官居大理寺卿，何苦通敌自毁一切？这般浅显的栽赃手段，皇上该明白才对。”
霍昭急声道：“我们也知晓是栽赃，可眼下百口莫辩！物证齐全，举报之人又是朝中老臣，言辞凿凿，根本无人愿意为兄长申辩。朝堂之上局势混乱，我们走投无路，只能入宫求娘娘相助。”
盛琬宁定定心神，快速梳理利弊，开口道：“你们先莫慌，皇上绝非昏庸之人，盛怒之下下旨，不代表定了罪名。皇上心里清楚霍言的品性，此事疑点重重，只要找出破绽，便能洗清冤屈。”
霍老夫人哽咽开口：“可昭狱森严，我们根本见不到阿言，更无从查证书信真伪。若是真等到三司会审，太后党羽从中作梗，阿言怕是百死莫辩！”
盛琬宁听明白了，还得她去求皇上。
无论如何，总要跟霍言去见一面。
哪怕让她去求萧玦，她也绝不含糊。
思及此，她就缓缓开口：“霍祖母，交给我吧，我去求皇上！”
霍老夫人眼圈登时就红了，她很清楚让盛琬宁为难了。
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
霍言，是霍家的唯一传承男丁。
他不能有事！
她泪眼婆娑的呢喃：“娘娘，对不起，您如今身体这般金贵，却还要为阿言奔走，是我们霍家拖累了您！”
盛琬宁不由得皱眉：“霍祖母，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在我眼里，阿言是弟弟，昭昭是妹妹，他们有事，我岂能袖手旁观？”
霍昭忍不住扑进她的怀里，悲戚呜咽。
盛琬宁柔声安抚：“好了，别哭了，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消息，我这就去御书房求见皇上！”
霍昭点了点头，她这才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御书房离着元心殿不远，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只见李德路守在门口，臊眉耷眼。
盛琬宁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他的面前，声音沉静肃穆：“李公公，劳烦通传一声，本宫有要事求见陛下。”
李德路瞧见她匆匆赶来的模样，心底咯噔一下就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