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想也不想，立刻出声反驳：“体质强弱，本就是因人而异！世人皆有强弱之分，瑞儿幼时体虚不足，乃是皇后孕期忧郁多思的缘故，皇帝应该很清楚，你那时候是有多慢待她，若是能跟对盛琬宁那样，瑞儿也不至于生下来就胎里不足！”
到底是把持后宫多年的太后，不过片刻，就已经化被动为主动。
非但没有被萧玦牵着鼻子走，甚至还倒打一耙，诬赖到他的身上。
果然，萧玦的脸色难看极了。
太后胸口剧烈起伏，强行稳住慌乱的心神，继续说道：“哀家知晓，瑞儿惹了你不喜，可你不该没凭没据的污蔑他啊！”
萧玦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冷笑，眼底最后一丝对太后的温情彻底消散。
他嘲讽道：“原来在母后眼中，朕所有的查证，都只是刻意针对他？”
太后仰起脖颈，强撑着太后尊仪开口：“若非如此，哀家实在想不出你为何如此偏执！瑞儿乖巧孝顺、温厚仁善，自小恪守皇子本分，从未有过半分逾矩，更从未忤逆过你分毫。你身为父皇，不念父子情分，反倒听信流言，猜忌亲子，甚至污蔑哀家毕生清誉，你对得起皇室列祖列宗，对得起哀家数十年养育之恩吗？”
她眼圈微红，刻意摆出受尽委屈，痛心疾首的模样，试图以孝道和养育之恩压制萧玦，让他不敢再继续深究，就此罢休。
萧玦声音清冷的打断：“养育之恩，朕铭记于心，从未敢忘。可母后，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你做就是做了，哪怕你自以为毁尸灭迹，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但终究真相还会暴露在人前的，你不该以一己私欲，混淆皇室血脉！”
太后瞳孔巨震！
她就知道萧玦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他这是在威胁她？
她用力握紧手指，任凭锋利的指甲刺破掌心，也半点都没察觉到。
因为她已经心慌了。
她该怎么办？
如何将萧玦打发走？
思虑片刻，她才咬牙说道：“好啊，既然皇上怀疑哀家混淆皇室血脉，那就请你拿出证据！”
她顿了顿，霍地冷笑：“否则你若执意要这般猜忌下去，便是寒了天下臣民的心！瑞儿是朝野公认的嫡皇子，是北盛未来的储君，你无故质疑他的身世，只会引发朝堂动荡，皇室流言四起，让北盛蒙羞！你身为帝王，难道连这点轻重都分不清吗？”
太后太了解眼前这个儿子，萧玦心怀天下，以江山为重，绝不会愿意因一己之私，引发朝局动荡，天下纷乱。
只要她咬死不肯承认，只要没有实打实的铁证，萧瑞便就是他萧玦的亲儿子。
反正他现在已经失踪了，连滴血验亲都做不得。
思及此，太后登时心如刀割。
看向萧玦的眼神，更是恨不得要将他给吃了。
萧玦静静看着她嘴硬狡辩，颠倒黑白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凉。
他早该知晓，她不会承认的。
她依旧想让他做个冤大头，将他给蒙在鼓里。
看她这般笃定的样子，想必是做好了善后。
他根本就寻不到任何证据！
沉默片刻，他才沉声询问：“母后，你拒不承认是吗？”
太后闭上眼眸，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的坚定，彻底抛开了所有心虚与慌乱。
她字字斩钉截铁：“哀家此生坦荡，对你从未有过半分欺骗！瑞儿是你亲生嫡子，是北盛正统血脉，此事铁板钉钉，绝无半分虚假！皇上若是执意不信，执意要听信虚妄揣测，便是你心智不明，识人不清！”
萧玦轻蔑一笑：“好一个心智不明，识人不清！”
他愤怒拂袖：“你等着，待朕寻来证据之时，看你还如何狡辩！”
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太后陡然失了所有的支撑。
她伏在床榻上，心口剧烈起伏。
皇后吓得连忙扑上前去询问：“母后，您怎么样？您没事吧？”
太后失望看着她，抬手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她嘶声咒骂：“盛琬宁到底哪里不好，你非要将她跟瑞儿拆开，她阴差阳错嫁给帝王，却将哀家逼到了绝境，皇后，你真是糊涂至极啊！”
皇后捂着脸颊，委屈的泪水不断簌簌掉落。
她何尝不后悔！
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卖后悔药的。
是她小瞧了盛琬宁！
自打她进了这后宫，一切就失了控。
哪怕将太后请回来，竟也是于事无补。
她哽咽呢喃：“母后，若是早知道有那么一天，我打死都不会拆散她跟瑞儿，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啊！”
太后用力闭了闭眼，她要被皇后这个蠢货给活活气死了。
不，她还不能死！
瑞儿还生死未卜！
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她正胡思乱想着，皇后疑惑的声音猛然炸响在她的耳边：“母后，您能不能告诉我，瑞儿他到底是谁的孩子？刚刚在你的逼问下，我说了谎，可我如今清楚的记得，那个男人他很瘦！”
太后猛然瞪圆了眼睛，她死死掐住皇后的脖子道：“你瞎说什么？跟你圆房的人就是皇上，再没别人！”
她的力气极大，掐的皇后剧烈挣扎。
看到她隆起的肚子，太后竟是松了手。
她哑声询问：“你倒是养的好，被囚禁在凤仪宫，都没把肚子里面的这个野种给弄掉？”
皇后吓得连忙缩去角落，她很怕太后对她的肚子动手。
她如今很期盼这个孩子！
太后厌恶的扫了她一眼：“你放心，哀家既然让你留下这个孩子，就绝不会食言，你赶紧滚回凤仪宫去，别再让哀家看到你！”
皇后不敢搭腔，起身跌跌撞撞的离开。
待她的身影消失，太后就将手边的佛珠给狠狠砸了出去。
她嘶声怒骂：“一个两个的都是废物，哀家绝不会放过你们！”
此时，帝王萧玦已经回到了元心殿。
他眸光复杂的站在门口，想要追问萧瑞的下落。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狠狠的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