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序!!”夏宛吟瞳孔震颤,凄厉的惊叫划破暗夜。
歹徒的尖刀,扎中了赵廷序的左肩,鲜血喷涌而出!
放在平时,这两个狗杂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分分钟就可以拧断他们肮脏的脖子。
可此刻他一颗心都系在夏宛吟身上,见她衣衫凌乱,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裸露在空气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砸落。
他大脑一片空白,心乱了,也疼得要碎了。
这才躲避不及,身中一刀。
剧痛传遍四肢百骸,但赵廷序是硬骨铮铮,愣是一声都不响。
那歹徒吓了一跳,这个男人气场太强大,太冷静了,要不是亲眼看到有血喷了出来,他还以为没刺中呢!
“快……快点儿杀了他!!”
躺在地上那个被踩烂了命根子命根子的歹徒捂着裤裆,却怎么也站不起来,“现在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那男人杀红了眼,带血的刀子再度向赵廷序胡乱刺去——
“不——!!”
夏宛吟向去帮他挡刀,可腰身被男人紧紧桎梏,她根本动弹不得!
下一刻,她竟眼睁睁看到,赵廷序面如沉水,大掌一挥,空手抓住了寒光闪烁刀刃。
紧接着,咔地一声脆响,他竟徒手将刀片生生掰断!
“卧槽……怪物啊啊啊!!”那歹徒吓破了胆,连同伙都顾不上了,拔腿就往门外跑。
可赵廷序并不是怪物。
他们只是低估,这个男人对所爱之人,豁出一切的真心。
要知道今晚对付的会是这么恐怖的一个家伙,不给个千八百万他们都不可能接这个活!
然而,还哪里有退路。
程丞接到赵总给的讯号,带着两名保镖飞速赶来,将两名歹徒堵在了屋子里。
原来,是赵廷序刚出电梯就听见了夏宛吟的呼救,他立刻给程丞打去电话,只响两声就挂断。
这是独属于他们主仆之间的讯号,表示有危险情况,迅速支援。
赵廷序身边配备的保镖,个个都是保镖公司的顶尖高手,不然就是退役武警,全部身手了得,三两下便将两个歹徒彻底制服,像垃圾一样踩在地上。
“背后指使你们的人是谁?说!”
程丞直接从厨房拿来一把刀,单膝蹲下身,刀刃抵住其中一个人的手指头,“一分钟不说,砍你一根手指头,两分钟不说,我他妈砍断你的脏手!”
歹徒:不按套路出牌啊,两分钟不应该两根吗??
“大爷饶命啊!我们哥俩刚放出来没多久……只是想着赚点儿块钱安身立命,前天一个男的突然找上我们,给我们一人五十万,让我们好好……教、教训一下这位小姐……”
幽暗里,赵廷序俊容煞白,嗓音暗哑,裹着恨意:
“先奸后杀,也叫教训?”
随即,他眼睑阖了一下。
程丞会意,直接收起刀落,砍掉了歹徒两根手指!
这个痛得几乎昏死,另一个趴在地上的,吓得疯狂朝夏宛吟和赵廷序磕头:
“大佬!我们哥俩一开始就没想杀人!我们哪儿敢啊!而且一开始是他先对夏小姐起了邪念……我可什么都没做!”
程丞怒吼,“快说!指使你们的人是谁?!”
“那人没说名字……就是个三十多,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我们拿钱办事,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啊!”
“电话呢?微信?都没有?”
“没、没电话……我们都是跟他在线上联络,通过QQ……”
“程秘书,先把他们控制住,不要问这么多了!”
夏宛吟紧紧攥着赵廷序的手,向来温热的手掌此刻愈发冰冷,她心如刀绞,仿佛那一刀是扎在了自己身上,“赵总左肩受伤了,快送他去医院!”
两名保镖将两个歹徒押走,夏宛吟和程丞搀扶着赵廷序上车,从楼上下来的一路,血也淋淋漓漓流了一路。
豪车向赵闻峥所在的医院飞驰,路上程丞还电话联系了三少,报告了赵廷序的伤势,并让他马上进行安排。
“阿序……你要坚持住,别吓我!”
夏宛吟泪凝羽睫,但她并没有手足无措,而是将衬衣撕烂,用布料紧紧摁在肩膀的刀伤周围,尽可能地帮赵廷序止血。
赵廷序呼吸又浅又沉,额角布满汗水,伤口更是疼痛难忍。
可他怕她担心,便极力克制着令声线沉稳,暗中轻轻捏住她的衣角,“我没事,小伤而已,已经不疼了。倒是你,吓坏了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夏宛吟用力摇头,“没……你来得很及时。”
“有没有受伤?”
夏宛吟吸了下被踹了的小腹,痛得她暗抽了个凉气,“我什么事都没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我?!”
“我不管你,管谁?”
赵廷序缓缓抬起大手,原本想摸了摸她的头,可掌心都是血,他最终还是放了下去,“我这辈子,无所谓赚多少钱,掌多少权,我只要能把你管好了,护好你的周全,这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阿序……”夏宛吟鼻尖凝起酸涩,摁住他伤口的双手颤抖不止。
赵廷序睇着她,低笑,“怎么,心疼了?”
夏宛吟喉咙一哽,点了点头。
那一刀扎在赵廷序左肩的刹那,她只觉自己的心脏也像被一刀贯穿了。
像是对她很重要很重要的事物破碎了,那是切肤之痛啊。
“好……你疼我,这一刀,不白挨。”赵廷序笑意渐浓,心里甜得像灌满了蜜糖。
程丞一边猛踩油门,一边疑惑地看向后视镜里赵廷序苍白的俊脸。
他们总裁从小就被赵董夫妇以继承人的标准进行严格培养,防身术搏击枪械这方面都有涉猎,且少年时就拿了不少奖项。你要说傅时京打不过他信,那两头烂蒜,赵总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们,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莫不是……故意的吧?
苦肉计,求夏小姐疼惜他?
玩儿这么大吗?这要让外界知道,明天一开盘赵氏集团股票都得暴跌!
夏宛吟眼睁睁看着手中的白布被染红,眼泪还是不受控地流下来:
“阿序,你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赵廷序轻轻笑开。
有她这句话,死而无憾了。
“本来欠你的我就换不清了,现在……让我拿什么还。”
程丞见缝插针,立刻充当嘴替,“夏小姐,赵总从来没让你还啊,我们赵总还想倒贴,以身相许呐!”
夏宛吟垂眸,抿白了唇瓣。
“阿丞……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赵廷序幽幽地问。
程丞:“啊?没啊?”
男人阖目,“你的奖金,跟你说再见的声音。”
“…………”程丞表情如丧考妣。
抵达医院后,赵廷序立刻被抬上病床,在赵闻峥的陪伴下飞快推向抢救室。
夏宛吟和程丞也跟在旁边跑,全程她的手都被赵廷序血迹斑斑的大掌握着,丝毫都没有松懈。
他好不容易才得来一个可以堂堂正正攥住她手的机会,他就是死都不想放开。能多握着一秒,是一秒。
“对不起……都怪我……真的对不起!”夏宛吟看着男人褪尽血色的脸,一遍遍哽咽着道歉。
“不要这样夏小姐,不关你的事。”
赵闻峥没有一丝责备她的意思,反而极力宽慰,“刀伤不在要害,肩膀没有大动脉,还有我这个神医加持,你放心,就是两条腿迈进鬼门关我都能给他拽回来还得再抽阎王俩嘴巴,更何况还远远没到那一步!
别哭啦,你一哭,我大哥放心不下,他能安心好好手术吗。”
赵廷序被推进抢救室,大门紧闭。
抢救灯亮起的刹那,夏宛吟再也忍不住腹部的强烈剧痛,双腿发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夏小姐!您怎么样?哪里不舒服?!”程丞忙俯身搀扶她。
“我……没事,可能是太紧张了,歇歇就好了。”夏宛吟咬着牙,隐瞒了自己的伤痛。
她不在乎这点伤,在监狱里,这样拳脚相加的暴力经历得还少吗,那么多坎她都生生扛过来了,怎么有赵廷序在,她就弱不禁风了?
她永远不会柔弱,她只会柔韧。
哪怕承受狂风暴雨,她也要昂首挺胸,不折不屈。
夏宛吟脸色苍白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十指紧紧蜷曲,用力压制着翻涌的痛楚。
就在这时,程丞手机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瞬间变了脸色。
“有要紧事,就去忙吧。这里我守着。”夏宛吟轻声开口,额头布满细汗。
“好……我去处理点事,马上回来。”程丞神情明显变得紧张,迅速转身跑着离开。
夏宛吟深深呼吸,低下头,偷偷掀起衬衣下摆——
一大片发紫的淤青,渗出了血,狰狞可怖。
她不敢细看,又把衣服放下去,当无事发生。
情况已经很复杂了,她不想因为自己,再麻烦别人,乱上添乱……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就在夏宛吟痛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了的时候,她隐约听见一串脚步声,冷冷地朝她的方向走来。
她眯起眼睛,缓缓抬头,瞳仁骤然一紧。
是傅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