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暴露家庭住址,夏宛吟只让肖羿送到小区大门外,执意要自己下车回家。
肖羿没再坚持,只目送她纤细又坚韧的背影离开,目光一深,摸出了怀中的手机。
夏宛吟光洁的额泌出细汗,气喘吁吁地回到家中。
她脊背倚靠着门,胸口剧烈地起伏,平复了好一会儿身体的不适感才有所缓解。
虽然身体不痛了,但心脏却像后知后觉。
传来细细密密的,紊乱不看的痛感,不至于要命,也不至于承受不住,但却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夏宛吟深汲了口气,低下头,慢慢弯下腰,手上装着药瓶的塑料袋被她抓得沙沙作响。
“傅时京……你恨我也好。我和你,就是两条平行线,本该一辈子都没有交集的。”
短暂的相交,注定也只能是痛苦的纠缠,不该存在的孽缘。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棉布睡裙,开着一盏落地台灯,坐在客厅里给自己点了份外卖。
她想起以前,晚上她饿了的时候,宋妈会亲手给她包虾仁馄饨,淋上香醋,撒上胡椒,简单的夜宵,却是她吃过的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以后,吃不到了。
夏宛吟鼻尖凝起酸涩,揉了揉眼眶。
这一顿吃完,她决心以后再也不吃馄饨了。
没过多久,馄饨面送到门口。
夏宛吟站起身,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走到门前。
就在她缓缓推开门的刹那,一只冷白宽厚的大手猛地扒住了门边,指尖泛白,手背覆着一层凸起的靛蓝青筋,蓄满了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夏宛吟瞳仁骤然一震!
幽幽暗暗中,男人线条冷硬的腕骨上,昂贵的钢带表冷光闪烁,蛰疼了她的眼眸,她心慌意乱,用力去关门,可门板却纹丝不动。
下一秒,傅时京高大峻拔的身形强势地挤了进来,携着的一身凛凉,整个将她裹挟。
“你怎么会……”夏宛吟身子惊颤。
男人眼底黑沉沉的戾气暗涌,嘭地一声关紧了门。
房间,不算狭小。
可夏宛吟却只觉整个空间,逼仄,又窒息。
她下意识往后缩,眼底的慌乱无处遁形,每一声心跳都仿佛清晰可闻。
傅时京周身紧绷得厉害,他眼眶撑得通红,锁住她晶亮如星的眼睛,一把攥住她的腕子,强势又急切地将她带进怀中。
两具身子相撞,她柔软,温暖,散发着沐浴后的馨香。
他坚挺,凌厉,雄浑,每一下粗沉的呼吸,他身体冷硬的棱角硌着她的肌肤,无形间仿佛能将她一点点割裂,碾碎。
“傅时京……你放开我。”夏宛吟头皮发紧,脸红耳热。
她宽松的棉睡裙里,只穿了内裤,没穿文胸……
那两团水滴状的柔软,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一次一次涌向他。
“这么多天过去了,夏宛吟,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傅时京压抑的怨怒涌上来,正在上头,浑然不觉眼前一片云山雾罩下的诱人春色。
夏宛吟晦涩开口,“你不是都知道,都看见了吗。我没必要再和你解释什么。”
一阵漫长又压抑的沉默。
哪怕四周昏昧,可夏宛吟还是清楚地看到了,男人的眼尖,红得厉害。
“为什么要骗我。”
傅时京扣着她细腕的手微颤,优越的下颌线绷得极紧,“夏宛吟……为什么要骗我?”
憋了太多天,他快憋出了内伤。
问出口的刹那,他感到挤压在胸膛里的情绪,像泄洪了一般,止都止不住。
他想吞没她,想撕咬她,想给她拆吞入腹。
似乎,只有让他整个融入她身体里,再逃不了,再使不了那些折煞人的心思,他才安心,才解气。
“只要能达成目的,只要能让周淮之,让林云姿,让周家付出代价,我不在乎骗多少人,我也不在乎道德底线有多低。”
睡裙下,夏宛吟微微颤栗,仰头迎着他眼眸的目光,却无愧也无悔,“傅时京,我确实骗了你,但我也不止骗了你。只要是可能影响我复仇的人,我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再说,我是个劳改犯啊,坐牢的人,哪个不是道德底线低到了极点呢?傅总聪明睿智,难道这个结果,不该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这个女人,是懂得怎么气他的。
他要的,是她的愧疚,她对他的在意。
偏偏,他一样都看不到,一样都不占。
傅时京沙哑地诘问,满心的不甘,烫得他眼底猩红,“那赵廷序呢?他就那么让你信任?你就不怕他坏了你的复仇大计?”
夏宛吟看不了这双惊心动魄,却充斥着愤懑的眼睛,她别过脸:
“赵先生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有权有势,他是赵氏继承人,他能为你所用?”
傅时京大掌攫住她的下颌,掰正她的脸,逼着她和自己对视,“他有的,我没有吗?他能的,我不能吗?”
夏宛吟心尖一颤,攥紧十指。
他能,她知道,他无所不能。
肖羿连小区门都没进来,这么短的时间,却连她的具体住址都查得到。
可是,她对他,心里总是过不去那道坎。
傅时京救过她,她不可否认。傅时京伤过她,也历历在目。
他不稳定,他太嬗变。
她怕这一刻他为她豁出生死,下一刻又会将她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
“我救过你的命,我救过你一次又一次,如果没有我,你早就被周家玩死了!”
傅时京在暗中低吼,“就是这样也不值得你信任我一回吗?夏宛吟……你的心,是他妈铁打的吗?!”
夏宛吟心底深处,泛起疼来。
以前,她天真无邪,不懂算计,不懂手段。她全身心地为周家付出,把最柔软,最真挚的一颗心,双手捧到周淮之面前。
却又被他,毫不留情地撕得粉碎。
若这颗心再硬不起来,她还怎么活得下去,怎么告慰因为她而死的女儿和宋妈……
可是,她也确实是骗了他,确实浪费了他的感情。
她敢做,就得敢当。
“对不起,傅时京。”
终于,夏宛吟敛眸,像不堪重负了似的,单薄的肩颓然一坠,“对不起,不该利用你的那一丝恻隐之心。对不起,不该眼睁睁看着你为我厮杀,我却像个缩进壳里的寄居蟹一样,胆怯地逃避,视而不见。
总之,对不起。”
傅时京胸膛剧烈地鼓胀,一股子苦涩又闷重的情绪蹿入咽喉,全是血腥味。
她罪不可恕,她是该谢罪。
可为什么,他却觉得那么刺耳,像在骂他一样。
“傅时京,唔……!”
夏宛吟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倏然大掌紧扣她的后腰,发狠地搂她入怀,混着滚烫呼吸的吻覆上她的唇,撬开她的齿关,深深勾缠,汲取,掠夺地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