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餐桌上,裴知宁小口喝着牛奶,视线落在对面两个正跟荷包蛋奋斗的小家伙身上。
玥玥用叉子戳着蛋黄,小嘴噘得老高。昊昊则面无表情的,
一板一眼将荷包蛋切成整齐的小块。
裴知宁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清了清嗓子。
“昊昊,玥玥。”
两个小脑袋齐刷刷抬了起来。
她看着孩子们清澈的眼睛,将盘桓了几天的问题问了出来。
“下周就是你们的生日了。妈咪想问问,如果,我是说如果……
生日那天,你们的试用期爸爸也想来,你们……愿意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玥玥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她手里的叉子都差点飞出去,激动的想开口,
却又下意识的扭头,去看身边弟弟的反应。
昊昊小大人似的端起自己的牛奶杯,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的放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酷酷的开口:“可以。”
玥玥一听,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但他不能直接转正。”
昊昊的下一句话,又给姐姐的热情浇了点冷水,
“他只能拿临时入场券。”
裴知宁看着儿子那张酷似陆司宴的小脸,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配合:
“哦?那临时入场券,有什么附加条件吗?”
昊昊从儿童餐椅上滑下来,蹬蹬蹬跑去拿来自己的儿童平板,
划开屏幕,调出一份他早就做好的备忘录,推到裴知宁面前。
“规则都在这里。”
裴知宁低头看去,只见屏幕上清清楚楚的列着一页纸的条款。
“试用期爸爸”生日宴临时入场守则
1. 不许惹妈咪哭,妈咪一掉眼泪,立即取消资格。
2. 不许擅自抱妈咪,要保持一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3. 不许送太贵但没用的礼物。(备注:机器人和编程套件不算没用。)
4. 不许用那种“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霸总语气跟我们说话。
5. ……
裴知宁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稚嫩又认真的规则,有一瞬的失神。
这些条款逻辑清晰、权责分明,甚至还贴心的加了备注。
好家伙,比她当年写的合同还严谨。
虽是一份带着童稚笔触,却又不容反驳的单方面合约。
尤其那条“妈咪一掉眼泪,立即取消资格”,简直是最高级别的惩罚性条款。
她鼻尖蓦地发酸,视线有些模糊。
她抬头看向儿子,昊昊却已经坐回原位,继续优雅的跟荷包蛋作战,
那份沉稳与合约起草者的身份形成了强烈反差。
君合律所,总裁办公室。
陆司宴看着手机上裴知宁发来的那张截图,以及底下那句话,整个人愣在了办公桌后。
裴知宁:陆先生,这是孩子们的意见。如果你能遵守,欢迎你下周六来参加他们的生日宴。
陈川端着咖啡进来,看到自家老板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机,还以为公司哪个对家又作妖了。
“老大,出什么事了吗?”
陆司宴没有回答。
良久,陈川才听到他用近乎梦呓般的声音低声问道:
“陈川,五岁孩子的生日,礼物……是不是不能送得太夸张?”
“啊?”陈川懵了。
下一秒,他就看见那个在法庭上能把对手逼到绝境的活阎王,
竟然真的拿出一张纸,开始笨拙的列起了清单。
“玥玥喜欢亮晶晶的东西,送她一个祖母绿的迷你展柜……是不是太大了?”
“昊昊喜欢编程,直接送他一套量子编程入门套件和儿童安全实验室……”
“再给他们配一个机器人管家,负责日常起居和安全……”
陆司宴越写越兴奋,陈川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陆总,您这是送生日礼物,还是直接送个军火库啊?
写完,陆司宴又看着清单发起愁,他怕吓到裴知宁,拿起笔,一项一项的开始删。
“展柜太占地方,删掉。”
“实验室太危险,删掉。”
“机器人……会不会太吵?”
陈川看着那张被划得只剩下三样的清单,又一次觉得自家老板在商场之外的领域,真是笨拙又可怜。
他小心地提醒道:
“老大,其实……据我观察,小小姐对‘亮晶晶’的东西,有超乎寻常的热情。”
陆司宴沉默了两秒。
他默默的拿起笔,又把“亮晶晶宝石收藏柜”加了回去,还在后面标注了(小号、带指纹锁)。
就在陆司宴为礼物清单纠结时,远在苏黎世的裴洛,也收到了妹妹的消息。
当看到“陆司宴也会来”那几个字时,他那张英俊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视频电话里,裴洛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宁宁,你确定要让他来?”
“哥,这是孩子们的愿望。”裴知宁的声音很平静。
裴洛到底还是没再反对,只是冷冷的挂断了电话,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阴沉的脸。
他重重的将手机按在桌面上,却又在最后一刻卸去了力道。
他看着窗外连绵的雪山,胸口一阵烦闷。
他为妹妹构建了五年的安全堡垒,却拦不住她主动走向那个曾经带来灾难的男人,
更拦不住那两个孩子血脉里天生的亲近。
他知道,他快要拦不住了。
仁心医院,霍辞的办公室里。
乔乔正靠在沙发上,一边干呕,一边在膝上的笔记本电脑上敲着代码。
“呕……我说,这个安保系统也太弱了,我随手就黑进来了……呕……”
霍辞端着一杯温热的酸梅汤,强行将电脑从她腿上拿开,放到一边。
“祖宗,你现在是双系统运行,得限流。每敲二十分钟键盘,必须强制休息五分钟。”
乔乔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你管得比防火墙还严。”
霍辞淡定的推了推眼镜:“防火墙只防外部攻击,我防的是内部系统过载。”
乔乔这顶级黑客,被怼得无话可说。
生日宴的前一天。
裴知宁收到了霍辞转来的一份加密文件。
是陆司宴五年来的全部医疗档案。
她把自己关在书房,一页一页的翻看。
【……神经衰竭,视力快速下降……】
【……因强行处理公务,延误最佳治疗时间,双目暂时性失明……】
她看到自己剖腹产下双胞胎时,那张签着“裴洛”名字的紧急抢救同意书。
也看到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在她产后不久,一份来自裴氏医疗中心的胎盘干细胞,被紧急空运至江城。
下面是陆司宴后续的治疗报告。
【……使用特殊干细胞制剂后,视神经开始缓慢修复……】
【……治疗第三个疗程后,视力初步恢复……】
原来,是她和孩子们的血脉,让他重见了光明。
裴知宁关掉文档,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这五年来,她心里那点若有若无的怨恨,那点被抛弃的不甘,
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一点点冲刷,松动。
她靠回椅背上,闭上眼,泪水却不听话的从眼角滑落。
陆司宴……你这个傻子。
山庄的另一间房里,昊昊正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前。
他已经成功拿到了生日宴宾客电子邀请函的后台管理权限。
俨然一个严谨的系统管理员,逐一检查每一条访问记录,确保万无一失。
忽然,他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后台日志中,一条没有来源IP、没有操作路径的记录,
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系统里,还绕过了他设置的所有警报。
对方没有破坏任何数据,只是在邀请函后台主页的源代码里,植入了一个微缩的动态图标。
那是一个滴着血的沙漏。
昊昊点开图标,一行小字在屏幕中央浮现,带着一股死亡游戏的冰冷。
【狂欢倒计时开始,还有:12: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