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避孕药惹祸,跟老板一夜情怀上了 > 第193章 她的前半生,都在这本书里
    君合律所从早上九点起,就进入了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陈川亲自带着行政部的人,把总裁办公室到电梯口的路检查了三遍,

    连盆栽的叶子都擦得能反光。

    “老大,全都准备好了,茶水点心也是裴小姐喜欢的口味。”

    陈川拿着平板,站在办公桌前汇报。

    办公桌后的男人只是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桌上,那本被翻到起毛的《民法典》安静地躺着在那里。

    旁边是装着红黑手链的丝绒盒子、那对修复好的祖母绿耳环,还有两张百元大钞。

    还有压在文件夹下面,他昨晚刚签好字的《考核协议书》。

    这哪里是办公室,这分明是个大型自首现场。

    陈川看着这一桌子的“罪证”,眼皮直跳。

    “老大,”他硬着头皮开口,“这些东西……是不是先收一下?万一刺激到裴小姐……”

    陆司宴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桌上那堆旧物上。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响起。

    “把以前的病历和车祸现场的照片与物品锁进保险柜,其他的先别动。”

    陈川心里的小人快疯了:

    我的老板诶!您这是要把刀亲自递到人家手上,还怕刀不够快啊!

    但他嘴上只能恭敬地应了声:“是,我马上去办。”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君合律所楼下。

    裴知宁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从车上下来。

    她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冷淡,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清冽。

    她身后跟着助理约瑟和Amissa的法务团队。

    一行人走进大厅,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天,那就是Amissa的裴总?好有气场!”

    “我怎么觉得……她跟许律师有点像?”

    “别胡说!你是不想在君合干了啊!”

    裴知宁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她今天来,就是以Amissa亚太区负责人裴知宁的身份,来“谈合作”的。

    专用电梯门打开,陆司宴已经等在了总裁室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只是没打领带,领口的两颗扣子解开,

    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紧绷。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被拉成了一条绷紧的弦。

    陆司宴眼底翻涌的情绪,思念、愧疚、紧张……最后,都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裴总,请。”

    他侧过身,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生怕哪里做得不好。

    裴知宁听到“裴总”这两个字,第一次感到心口有些闷闷的。

    她脸上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同样客气地回应:

    “陆律,客气了。”

    总裁办公室里,裴知宁的视线飞快地扫过整个空间。

    她的视线看向那个靠墙的黑色保险柜,又移到书桌上。

    一行人径直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手里的合作方案。

    裴知宁开门见山地开口。

    “陆律,关于Amissa珠宝在亚太区的知识产权保护,我方希望能补充几项条款。”

    她的声音冷静又专业,听不出任何私人情绪。

    陆司宴全程配合。

    她提问,他解答。

    她挖坑,他往下跳。

    只是,他越是冷静,那些细微的动作就越是明显。

    她翻页的时候,他的视线会落在她白皙的手指上。

    她说到某个条款皱眉时,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会蜷缩一下。

    这些细节,裴知宁全都看在眼里。

    “陆律,”裴知宁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我方还有一个要求。”

    “合作期间,所有与Amissa品牌历史相关的授权资料,

    君合必须无条件对我们开放,不得隐瞒任何可能影响合作判断的信息。”

    陆司宴看着她,几乎没有犹豫。

    “可以。”

    裴知宁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

    “包括君合过去所有与一个叫‘许知夏’律师相关的文件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除了呼吸再听不见其他声音。

    陈川的呼吸都吓得停了下来。

    来了,正主终于开始点名了!

    陆司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写满探究和审视的眼睛,最终,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可以。”

    就在这时,陆司宴的私人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霍辞”两个字。

    他看了一眼裴知宁,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接起。

    “……我知道,我尽量……”

    “她需要时间,不能一次性……”

    他压低了声音,但零星的几个词还是飘进了裴知宁的耳朵里。

    她表面不动声色地喝着水,余光却时不时瞄向前面的大书桌上。

    陆司宴挂了电话,对她说:“抱歉,我去处理点事,很快回来。”

    裴知宁看着他走进内室,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她站起身,随意在办公室走动,只是慢慢地靠过了寻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她感到桌上的《民法典》有些熟悉,好像以前也看过。

    书的封面已经磨损,书脊被摩挲得发白,边角起了毛。

    这应该是常年被主人带在身边,反复翻看的。

    只是,以陆司宴这样的身份,不可能还经常翻这样的书。

    想到什么,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右耳垂那颗红色的星形胎记,也跟着灼热起来。

    她颤抖着手,翻开书页。

    扉页上,有一些用钢笔写的批注,字迹锋利干净。

    她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直到最后一页。

    她的视线被定在了那里,再也移不开。

    泛黄的纸页最下方,是一行被反复描摹到墨迹都有些晕开的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崽崽们,妈妈会努力的。】

    旁边还画了一个丑丑的笑脸。

    字迹带着几分随意和稚气,却有一种熟悉到让她心头发紧的亲昵感。

    她的手指,慢慢地覆了上去。

    指尖触碰到那几个字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眼前的办公室变成了城中村那间简陋的出租屋。

    空气里有泡面的味道,桌上堆满了法律卷宗。

    她能感到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下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

    一个温柔又财迷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崽崽们,再熬一熬,等这八十万的提成到手,妈妈就带你们跑路,咱们住大房子去!”

    那些被尘封的、模糊的画面,一阵阵全都涌了出来。

    “这是……”

    她紧紧攥住书页,腿有些站不稳,喃喃出声。

    “这些……是我写的字?”

    她反复地翻动着书页,想在里面找出更多的熟悉感。

    一张小小的、已经褪色的便签纸,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上面只剩下半句话,字迹已经很模糊了。

    【……崽崽们,我们的跑路基金……又涨啦!】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这些,都不是陆司宴的,这是她自己亲手留下的,属于“许知夏”遗忘的前半生。

    这本书,曾陪着那个叫许知夏的姑娘,走过了最狼狈、最贫穷,

    却也最坚强、最想保护孩子的日子。

    就在这时,内室的门打开了。

    陆司宴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书桌前那一幕时,脚步不由僵在了原地。

    她就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本《民法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所有伪装出的冷静和克制,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裴知宁胡乱擦了一把脸,她没有质问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她下意识地,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自己灼热的右耳垂。

    随即,她的手在书页上收紧,声音发颤却吐字清晰。

    “陆司宴。”她很认真地问,“这本书,是不是当年许知夏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