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唧，吧唧，吧唧”
林羽靠在椅背上，手边搁着那个油乎乎的打包袋，一手吃着五花肉
“我说，”
王胖子把啤酒罐往小桌板上一墩，打了个响亮的嗝
“林哥，你那一招是真滴帅，一下子就把那血液怪物干掉了。”
“啧，你想学啊，可以啊，我教你啊。”
”不要了吧，我还是算了。”
王胖子看看旁边啃鸡爪的赵老道
”我有自知之明，没有这个天份，要是我专修估计到老了也就赵老道这个厉害。”
”卧槽，王胖子，你个臭小子吃的烧烤去吧。”
……
后座三人组吃吃喝喝，塑料袋窸窸窣窣响个不停。
赵铁军坐在副驾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默默把窗缝开大了一点。
关老大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捏着手机，导航界面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又瞥了一眼后视镜，正好看见王胖子把啤酒举起来跟林羽碰了一下，气泡翻涌，泡沫溅出来几滴落在座椅上。
“卧槽，”
关老大终于没忍住
“你们要不要这么嚣张，我怎么觉得我才是你们的小弟？”
后座三人同时抬头看关老大。
王胖子嘴里的鸡爪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
“老大，你这觉悟来得晚了些，但是方向是对的。”
“滚蛋。”
关老大单手打了一把方向，越野车切上机场高速的匝道
“你们仨坐后头吃香喝辣，老子在前头给你们当司机，你们良心让狗吃了？”
“没有办法，”
林羽把一截烤茄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说话含含糊糊
“能者多劳嘛。”
“我靠，你妹的。”
赵铁军坐在副驾，嘴角抽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
“老大，航班的登机口信息发过来了，还有一个半小时。”
“行吧。”
关老大瞄了一眼，脚下油门又往下压了，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继续向机场赶去。
……
机场倒是顺利。安检、登机、起飞，一套流程走得跟流水线似的。
王胖子上了飞机就开始打呼噜，赵老道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串核桃在手心里转，转着转着也歪了头。
林羽把头靠在舷窗上，看着地面上的城市灯光从密集到稀疏，最后被一片茫茫的黑暗吞没。
……
等舷窗外再亮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东北的天空了。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地面上的雪像铺开的粗盐，一眼望不到边。
下了飞机，刺骨的冷风迎面扑来，王胖子打了个哆嗦，把羽绒服的帽子一把扣上：
“妈呀，这风跟刀子似的。”
“矫情。”
关老大紧了紧领口，但自己那口白气也呼得跟烟囱一样
“直升机在那边，直接走。”
……
停车场里停着一架涂了迷彩的直升机，桨叶还没完全停稳，机舱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戴毛线帽的中年男人跳下来，跟关老大握了个手，话不多，只说了句
“都准备好了，上去吧。”
直升机升空之后，地面上的树越来越密，越来越矮
最后变成一片连绵的黑绿色波浪，铺向天际线尽头那道灰白色的山脊。
赵铁军把地图铺在膝盖上，用手指点了点山脊中间一处凹陷
“长白山脉，灰仙的老巢，坐标是这个点。”
王胖子把脑袋从座椅靠背后面伸过来，大大咧咧地接了一嘴
“知道坐标，而且知道底下有东西还往那儿杵？
要我说，直接核弹洗地算了。
轰隆一声，什么灰仙白仙的，全给丫扬了。”
关老大猛地扭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放你娘的屁！你知道这是哪吗？长白山！
你核一个我看看？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全东北的命长？”
王胖子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提个建议嘛……”
“建议你个棒槌。”
关老大把地图往赵铁军手里一塞，回头瞪着窗外。
林羽靠在座椅上，耳朵里塞着耳机，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直到赵铁军推了他一下，他才把耳机摘了，懒洋洋地问
“到了？”
“快了。”
赵铁军用下巴指了指前方
“不过你看那个。”
林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前方山脊上方，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乌云正缓缓旋转着，云层里时不时闪过一道电弧
云底压得极低，几乎要挨上山顶的树梢，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沉闷起来。
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直升机的机身开始轻微抖动。
驾驶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紧张
“前方雷暴区，气流不稳定，强行穿越有风险。”
关老大脸色沉下来，正要开口让驾驶员绕行
林羽忽然伸手拍了拍前排座椅的靠背。
“怕啥，冲过去”
林羽把耳机彻底摘了，随手往座椅上一丢
“你不知道我是玩雷的祖宗？”
“祖宗个屁，”
关老大没回头
“这是天雷，你不是——”
话音没落，林羽已经站了起来，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都天五雷印，给我吸”
银白色的电弧从林羽掌心蔓延而出，沿着雷暴天气逆流而上，一路蹿进乌云深处。
紧接着，云层剧烈收缩，所有的电弧、雷鸣、暴风
都在同一瞬间被一道无形的力场牵引着，朝林羽掌心的方向坍缩过去。
光芒太盛，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再睁眼的时候，窗外一片澄澈。
乌云没了。
闪电没了。连风都停了。
只剩远处山顶上的雪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林羽收了手，额头的雷印隐去，一屁股坐回座椅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呼。”
整个机舱安静了足足五秒。
驾驶员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只挤出一句
“……仪器恢复了，航向正常。”
关老大慢慢把嘴闭上，闭了三秒钟，又张开
“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啊。”
……
度过雷暴区，在飞过一个山口。
前方山坳里，露出一片灰白色的建筑屋顶，一面红旗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旋翼卷起的风把地面上的雪扬成一片白雾。
科考站门前已经站了两个人，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冲直升机拼命挥手。
关老大把安全带解开，回头扫了后座四人一眼，嘴角终于扯出一个笑脸来。
“到站了，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