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
关老大把起爆器往引擎盖上一搁，整个人往车门上一靠。
“行了行了，收工收工。回去我请你们撸串，王胖子你少点腰子，你那肥肉……”
“滚。”
几人骂骂咧咧地开始收拾装备，这趟活儿干得算顺，没出岔子。
可就在王胖子弯腰去拎探地雷达提手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僵住了。
“大家，等一下。”
声音不大，大家所有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好像……还没有结束。”
“什么？”
王胖子的脸埋在探地雷达屏幕的绿光里，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已经被挖开的洞口方向。
干涸的河床上，那个黑洞洞的口子还敞着，像一张没有牙齿的嘴。
原本安静的夜风忽然变了方向，从洞口深处倒卷出来，裹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铁锈腥味。
然后，一股暗红色的液体从洞口边缘涌了出来，先是顺着裂缝往外渗
眨眼工夫那洞口四周已经被漫开了一层黏稠的血浆
“退！退后！”
关老大吼了一声，众人猛地往后撤。血浆涌出洞口之后没有扩散，而是在半空中开始凝聚、绞扭，像无数条红色的触手互相缠绕着往上攀。
泥土、碎石被那些血色的东西卷进去，不断塑形、压实、堆叠，最后在所有人眼前长成一个半人半鼠的轮廓。
两米多高，佝偻着背，头颅是一颗放大了几十倍的鼠头。
耳朵尖而薄，像两片生锈的铁片竖在两侧。
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硬壳，液体顺着关节缝隙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地面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
那东西缓缓抬起头，两颗绿豆大的眼珠在黑暗中亮起一线红光。
“嘶——吼——”
声音从它喉咙深处挤出来，让人后脊梁一阵阵发麻。
见此，四个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关老大、王胖子、赵铁军、赵老道，四个人默契地伸手，一把将林羽推到了最前面。
林羽猝不及防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瞪眼
“怎么回事？你们不上？”
关老大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你在，我们就不适合出手。”
王胖子使劲点头，竖了个大拇指
“林哥，你就上吧，你别客气。”
林羽捂着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行吧……我来就我来。”
他松开手的时候，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再往前数，次次都有人抢人头
这玩意儿可是积分啊。
那血色怪物似乎被他们推来推去的行为惹怒了，低吼一声，四肢着地猛蹿过来，速度快得在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腥风扑面。
林羽不闪不避，左脚往前迈了半步，沉肩，抬头。
瞬间，一道玄奥的雷印在林羽上方出现，流转着银白色的电弧。
“妖孽——”
林羽抬起右手，掌心向下，五指微张。
“——束手就擒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中蹿出一条银白色的蛟龙，通体由跳跃的电光凝成，鳞甲分明，须眉宛然。
那条银蛟发出低沉的龙吟，张牙舞爪地迎面撞上血色怪物。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
银蛟穿透血色怪物的身体，像热刀切入牛油，没有任何阻碍。
暗红色的硬壳从中间裂开，裂缝里透出耀眼的白光，然后整个怪物从内到外地膨胀、崩解、蒸发。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最后只剩一团淡红色的雾气飘散在夜风里，连味道都被雷光烧得干干净净。
地面上的血浆痕迹也一并消失，露出底下干裂的泥土。
“叮，消灭血液生物积分+200”
“啧，马马虎虎吧。”
林羽收了手，额头的雷印隐去，拍了拍掌心，转头看着身后目瞪口呆的三人。
“走吧，关老大，撸串。你请客”
关老大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靠……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一直这么猛，大惊小怪。”
………
“茄子辣椒多放点孜然，老板——腰子别烤太老！”
王胖子把菜单拍在桌上，把一次性筷子掰开互相搓了两下。
炭火炉子上的油星子噼啪乱蹦，窜起一簇蓝烟，裹着辣椒面和孜然的焦香扑了满脸。
关老大已经灌下去半瓶啤酒，赵铁军面前摆着一盘凉拌黄瓜，正用筷子头一下一下戳着花生米。
林羽夹了块烤五花肉塞嘴里，烫得吸溜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说
“下回再有这种活儿，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不然我还在洗脚呢。”
关老大翻了个白眼
”你洗脚你还有理了，你知不知道……”
话没说完，关老大搁在桌角的手机震了。
关老大瞥了一眼屏幕，眉头立刻拧起来，嘴里叼着的羊肉串没往下嚼，筷子也放下了。
“谁啊？”
赵铁军问。
关老大没答，拇指往屏幕上一划，把手机贴到耳边。
他没说话，对面在说，语速很快。桌上的几个人都停了动作，筷子悬在半空，炭火炉上的肉串滋滋冒着油。
关老大的表情从皱眉变成抿嘴，又从抿嘴变成一种林羽很少见的、紧绷的沉默。大概持续了三十秒。
关老大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然后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杯里的啤酒端起来一口闷了。
“干活儿了。”
王胖子愣了一拍
“……现在？大半夜的？我刚点的脆骨还没……”
“东北。”
关老大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扯下来
“牡丹江下面有个地方，比今天这个大。”
赵铁军已经放下了筷子，面色沉下来：
“什么东西？”
“电话里没说清楚。”
关老大把外套拉链一拉到头
“但打电话的人用了四个字。”
他顿了一下。
“——‘压不住了’。”
关老大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林羽的肩。
“走了。”
炭火还在烧，肉串搁在架子上没人拿了。
林羽跟着往街边停着的越野车走过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还没动几口的烤串，咂了咂嘴。
“老板，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