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霖稍稍犹豫,点头传召燕国使臣进御书房。
长鹤应下出门。
少许,燕使臣进门。
“臣燕国使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燕使臣标准的行了一个臣礼,唇角勾着畅快得意的笑,不加遮掩。
两人相视一眼,全都笑了。
“免礼,赐坐。”秦昭霖道。
“谢陛下。”燕使臣起身,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
两人先是闲话寒暄几句,燕使臣又百般恭喜秦昭霖。
随后,燕使臣道:“如今大事已成,臣要回燕国将此事禀明燕国太子,希望陛下不要忘记咱们的约定。”
秦昭霖坐的四平八稳:“当然,燕国辅佐朕登基有功,朕自然会履行约定。”
“两国已经有几代之交,日后一定能携手共进,长续秦燕之谊。”
燕使臣眼底的防备和担忧褪去:“一定会的。”
他起初来御书房时还害怕秦昭霖会反悔,毕竟大局已定,秦昭霖若是反悔,他拿秦昭霖也没有办法。
但是他料想秦昭霖不会反悔,毕竟他们之间密谋那些事情,一旦传出去,秦昭霖就会变成秦国最大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那臣便回燕国复命,直接让燕国的士兵去新地了?”燕使臣试探性问道。
他们的盟约便是,燕国辅佐秦昭霖登基,秦昭霖分给燕国五座城池,分的城池便是新地。
燕国和新地曾经也是邻国。
对外只说,秦国皇帝驾崩突然,无力管辖庞大土地,由燕国共治,慢慢的,就是燕国的了。
至于他们辅佐秦昭霖的办法便是,今夜那些刺客一半是秦昭霖的,另一半是燕国的大内高手,跟着一起押送贡品而来。
还有宫外帮着成事之人,燕国大内高手全都发挥了各自的作用。
对此他们不惜动用燕国留在秦国多年的细作,只为这一次能够成功。
他效忠的是燕国太子,而燕国太子前些年也曾亲自赴秦,与秦昭霖结成友好同盟,这么多年一直有联络,彼此信任颇深。
此次帮着秦昭霖谋反之事,事关重大,风险与收益并存。
若是赢了,五座城池到手,还能和秦国继续友好往来,对于燕国太子来说乃是极大的功劳。
若是输了,那又如何?他们可是很忠心的,谋反的是四皇子秦晞!
燕使臣有足够的自信,自家大内高手绝不会背叛,自家跟着一起谋反的细作,也绝不会背叛。
况且秦晞的出现和那些狂悖之语,已经足够坐实谋反的罪名。
秦昭霖的‘救驾’也是板上钉钉。
就算是最初秦燊就没中刀,他们失败了,那他们还有后手,就算是后手也败了,那也是秦晞的罪。
他们已经将此局做的天衣无缝。
不过秦昭霖是个无情的冷血之人,能够狠心杀掉抚养自己长大成人的父皇,也能拿着四皇子的亲生母亲做威胁,给四皇子和其母下毒,只为计谋能够成功。
如此泯灭人性的家伙,若是等个十年八年以后,秦昭霖坐稳皇位,没准下一个便要对他们出手。
燕使臣急着回燕国再行商议大计。
现在努力把能拿到手的拿到手就好了。
秦昭霖听燕使臣现在就要派兵去新地,和煦畅快的神色微微凝滞,极快又恢复正常。
“可以,你回去吧。”
“朕会下令调回苏将军,待朕的八百里加急到新地,想来你们的书信也传完了,直接去就行。”
燕使臣放下心来,又是一番恭维,随即便告辞离开。
等到燕使臣离开后,秦昭霖的脸色阴沉下来。
新地已经是他们秦国的了,让他割地?
做梦。
不过是个工具,用一用罢了,还真想拿东西走?
痴心妄想。
秦昭霖写下一封密令,乃是让苏修竹将燕国士兵一网打尽的命令。
燕国士兵敢去,那就是有来无回。
至于燕使臣会不会说出他们密谋之事,秦昭霖完全不在乎。
他都已经是皇帝了,还要管名声么?
况且上到皇亲国戚,下到文武重臣,谁人不知他救驾的功劳以及贴身服侍照顾父皇的孝心?
那些话不过是敌国试图挑起他们内斗的攀污之语罢了。
如今秦昭霖不急着登基,不过是想利用父皇的余威,以最小的代价,彻底稳固朝局,清除异己。
父皇已死,木已成舟,皇帝之位,不过是囊中之物,他不着急。
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没办。
苏芙蕖。
秦昭霖想起苏芙蕖,所有的情绪都退去,无心再管,心里眼里只有苏芙蕖一人。
这段时间他无数次都想去看芙蕖,想看看芙蕖有没有后悔,会不会对他服软,会不会…
但是他都没有去。
眼看胜利在望,就差临门一脚,他不会冒险。
现在,终于到了可以去见她的时候。
直到夜幕深深,宫中寂寥无比。
秦昭霖朝凤仪宫走去。
不得不说,乾清宫的御书房离凤仪宫真近啊。
就这么近的距离,父皇都忍不了么?还要让芙蕖去住御书房。
哗众取宠的手段罢了。
不被爱的人,总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来吸引人注意、表忠心,以此来求爱。
现在父皇已经死了,芙蕖是他的!
而他与芙蕖之间,不必如此麻烦。
秦昭霖相信,只要他去见芙蕖,只要他登基,芙蕖就会爱他,像从前一样。
他在凤仪宫门口站很久。
一旁侍卫也不敢说话。
“开门。”
终于,秦昭霖下令。
侍卫赶忙将门打开。
秦昭霖迈步进去,畅通无阻进入正殿。
正殿门一打开,秦昭霖就看到芙蕖坐在主位上,静静的抬眸看他。
苏芙蕖穿着一身波光粼粼的黛蓝色罗裙,罗裙上绣着精致的莲花、祥云纹点缀,极尽低调又奢华,配上她出尘的容貌,堪称绝色。
秦昭霖第一眼看愣了。
须臾间回过神,他想说话,喉头却浮起涩意,压了又压。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芙蕖,再见恍如隔世。
秦昭霖曾经一度怨恨芙蕖,怨恨到,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还爱芙蕖,还是恨芙蕖,又或是执念。
直到再看到芙蕖这一刻,他懂了。
他还是爱芙蕖,这种爱早就融进骨子里,难舍难分。
“芙蕖,你想我了么?”
秦昭霖的声音沙哑,语调低沉。
他已经努力温柔,却还是显出两分偏执。
他要听到芙蕖说,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