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的时间,秦晞将自己的罪名和行凶过程交代的差不多。
其中,苏常德慌忙回来,简单行礼,说过宸皇贵妃娘娘那边已经无事,便急匆匆的进内殿,继续照顾秦燊。
苏太师听到雪儿无事,放下大半的心,继续听秦晞说话。
秦昭霖面色阴沉,看着秦晞的眼神充满厌恶,他给一旁侍卫使个眼色,侍卫上前便带走秦晞。
秦晞不发一言,跟着侍卫离开。
“殿下,这乱臣贼子要如何处置?”另一个领头的侍卫问道。
秦昭霖道:“秦晞毕竟是孤的亲皇弟,血脉相连,孤不能随意处置,先行关押起来,等父皇决断吧。”
侍卫拱手道:“是。”
说罢跟着离开。
在场大臣都没有说话,面色各异,有人愤怒,有人叹息,还有人皱着眉头不知想什么。
气氛沉重又古怪。
陛下遇刺,还得手了,这放到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秦昭霖对着众臣拱手道:
“今夜诸位受惊,宫外正在处理扫尾之事,请诸位先行在宫中居住,略压一压精神,待父皇醒来,见过父皇,再行出宫。”
众臣行礼道:“是,臣等全凭殿下吩咐。”
秦昭霖又说几句场面话,便让宫人和侍卫将臣子们送到外朝空闲宫殿居住。
众臣再次行礼谢恩,便随着宫人一起离开。
苏太师一步三回头,看着秦昭霖多次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秦昭霖知道苏太师的意思,但是他不会让苏太师去见芙蕖,更不会承诺什么。
大臣们很快离开。
他们都知道太子殿下将他们留在皇宫的目的,一方面是局面混乱,怕他们有不臣之心,若是一出去,再搅动风云,因此必须要看守他们。
另一方面则是让他们证明,陛下非太子所害,最后那一句“待父皇醒来,见过父皇,再行出宫。”更是代表太子殿下心胸坦荡,绝无谋害陛下之意。
众臣走在宫道上,天空又飘起雪花,要变天了。
……
秦昭霖看着大臣们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眼眸恢复冷意和麻木。
他又在门口稍微停了停,感受冬日冷意和喧嚣吵闹退去后的冰冷,才感觉自己慌乱的心恢复正常。
秦昭霖在香囊里又拿出一颗养心丹吃下。
重新换上一副担忧的模样,推开殿门走进去。
陆元济已经为秦燊重新包扎处理好伤口,正在一旁为秦燊针灸,秦燊满头大汗,仍在昏迷。
“父皇如今怎样?”
陆元济面色沉重道:“很危险。”
很危险,还是这句话。
秦昭霖道:“大概多久能脱离危险?若是用延年丹呢?”
陆元济动作一顿,说道:“陛下这是外伤,极其严重,伤情最初拖久了,该损坏的已经损坏,延年丹恐怕也很难修复。”
“至于多久能脱离危险…那就要看上天的意思。”
秦昭霖点头,稍稍犹豫,转头问一旁守着帮陆元济的苏常德:“你可知父皇的延年丹放在何处?”
“你去拿来,给父皇服用。”
苏常德先是点头,又露出为难,回道:“奴才知道,但是延年丹上有九龙锁,奴才打不开。”
秦昭霖:“先拿来。”
“是,奴才遵命。”苏常德退下。
一刻钟后,苏常德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回来,上面的九龙锁熠熠生辉,双手恭敬递给秦昭霖。
秦昭霖接过,仔细看着九龙锁,反复尝试想要解开,都不成。
他又拿起腰间的青龙剑。
苏常德眉心一跳,眼中浮起紧张。
秦昭霖没理会苏常德,用青龙剑去劈砍九龙锁,又试图将盒子砍坏,全都失败了。
一番折腾,又是一刻钟,秦昭霖控制不住的又咳嗽起来。
苏常德连忙劝道:“殿下,您身体不好,先休息一下吧。”
“不如奴才让宫务司的锁匠来看看?”
秦昭霖将青龙剑归鞘,无力点头:“去吧。”
又是一刻钟,锁匠来了,可还是没打开。
他们说这九龙锁制作极其复杂,且是不传之秘,只有陛下和制作九龙锁的人会打开。
至于这制作九龙锁的人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他们猜测大概是家族传承,可到底是谁家传承的,也不好说。
几个锁匠聚在一起,讨论半天也没个结果。
秦昭霖被吵的头生疼,传召侍卫下令:“将所有可能会解开九龙锁的人都带进宫,务必把这九龙锁打开,救回父皇。”
“是,属下遵命。”侍卫领命,旋即就带着锁匠们骑马出宫找人。
折腾三天,全无结果。
秦燊的状态越来越不好。
期间苏芙蕖几次想来看秦燊,都被秦昭霖否决。
最后干脆不允许苏芙蕖出凤仪宫。
秦昭霖也没有见苏芙蕖。
皇亲国戚也递过几次折子,问秦燊安康,秦昭霖都没有回复。
其中几个最德高望重的老王爷和端阳大长公主、顺宁长公主联合求见,秦昭霖略一犹豫,同意了。
他们见到秦燊昏迷,状态不好,忧虑重重,顺宁长公主更是眼泪掉个不停,但谁也不敢大声喧哗。
秦昭霖命人将几人恭敬送出去。
不久,秦昭霖的孝心之名远播。
又过两日,秦燊还是没醒。
局面僵持,表面看起来风轻云淡,仿佛什么都没变,可实则暗藏汹涌,宫外的人也在等着消息。
秦燊昏迷第八日,终究没挺过去,驾崩了。
大殿一片哀嚎不断,众臣们让秦昭霖拿个主意。
秦昭霖命人暂时不准对外发丧,以免引起局势不稳,对外只说,父皇醒了。
他要借父皇之名,做好扫尾之事,稳固朝局,再行登基。
“全凭殿下吩咐。”众臣道。
秦昭霖正式入主御书房,他四处走着,一遍又一遍的摸着御书房的摆件,大到墙角半人高的花瓶,小到一根毛笔。
从现在开始,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不,不仅是这里。
还有整个皇宫,整个天下!
秦昭霖这段时间一直以来悬着的心,渐渐彻底放松,他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对于这一切终于有了真实感。
他无声的笑,笑着笑着,眼底又浮出泪珠,滚落,被他笑着擦掉。
秦昭霖开始以秦燊的名义处理政务、发号命令。
傍晚时分。
燕国使臣求见。
他们是听说秦国皇帝已醒,脱离危险,这才要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