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臣都是久经官场的老人,岂会被刺客这几句话吓住,许多人立时骂的更厉害,大有想骂死他们的意思。
刺客脸色阴沉,冷声道:
“你们的家眷大多数已经被俘虏,不想他们有事,你们最好老实点。”
“还有你,苏太师。”
苏太师三个字被叫的阴阳怪气,刺客拿着刀指着苏太师。
“宸皇贵妃已经被俘,你若是听话,她以后还是太妃,你若是不听话,我现在就让人把她杀了,头颅送给你当礼物!”
苏太师登时被气得脸色铁青,他想要说什么,嘴张了又合,最终什么都没说。
其他大臣看苏太师不说话,渐渐许多也偃旗息鼓。
“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们听话,日后我们同样在朝为官,依旧是好同僚。”
“你们如此出色,不该跟着皇帝一起去死,皇帝早晚都要死,儿子早晚都要上位,想开点,没什么大不了。”
随着臣子安静,刺客开始温声策反,每一个字都柔和无比,又像鬼怪低语。
“……”没人说话。
场面古怪。
秦晞早就坐上了其他刺客给他抬的椅子。
一把简易的龙椅,正四平八稳坐下来。
不知过去多久,越来越冷。
“四…陛下,皇帝的脉搏暂且稳住,但时刻都有性命之忧,也不宜移动,最好还是在此修养。”钱平拱手对秦晞说道。
秦晞“恩”一声,让刺客们将大臣带到大殿外的空地上,先行将秦燊安顿在此处。
幸而秦燊坐的龙椅很大,此刻就算是昏迷也勉强能躺。
大殿外寒风更加冷冽。
异变突生。
一支重箭不知从何处射来,一箭射穿领头刺客的心脏。
刺客震惊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唇角流血,嘴唇无力的颤抖,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倒地身亡。
“嗖嗖嗖——”又是接连不断的弓弩发射,箭矢在空气中化作一道寒光,射进其他刺客的胸膛。
场面局势立刻反转。
苏太师一个越步直接将要跑的秦晞抓住,摁在地上。
不远处,一队庞大的人马出现。
秦昭霖坐在为首的高头大马上,仍旧裹着厚厚的大氅,腰间配着青龙剑,手握缰绳,神态严肃。
重臣的心再次提起。
须臾。
秦昭霖等人已经走近下马,给身后的人使个眼色,便有士兵上前接替苏太师,继续摁住秦晞。
“孤来晚了,不知父皇如今可好,身在何处?”
秦昭霖拱手对重臣说道,一脸歉意,他苍白的脸,不时咳嗽几声,让人时刻担心他会死掉。
苏太师面色犹疑,说道:“殿下,您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取胜的?”
秦昭霖一愣,先是被冒犯的皱眉,又是释怀,唇角勾起一个无奈的笑。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兵符,赫然是苏太师的兵符。
秦昭霖递给苏太师,苏太师接过,眉头紧皱,反复看着。
道:“事发突然,孤只能靠着旧交情,托卢敬衡和苏青棠,这才拿到你的兵符,调了你名下两万士兵,立刻回击,这才成功。”
“弓箭手也是你军营中的精锐。”
秦昭霖说着,视线又看向其他重臣道:
“诸位放心,孤已经命人救下尔等家眷,都很安全。”
“孤是太子,乃是来救驾的。”
最后这几个字秦昭霖说着,面上已经没有一丝笑容,只有被怀疑后的凌厉和上位者的威严。
“现在,可不可以告诉孤,父皇在哪?”秦昭霖声音发寒。
重臣对视一眼,少许,让开一条路。
“陛下身受重伤,正在里面治疗。”苏太师道。
秦昭霖眉头皱紧,一脸紧张关切,抬步便往大殿内走。
其余跟着他来的官兵全在外面等候。
秦昭霖推开大殿门,一眼便看到倒在龙椅上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秦燊。
“滚。”秦昭霖呵斥钱平,钱平一看太子怎么来了,立刻吓得魂飞魄散,拿着药箱连滚带爬走了。
钱平刚出大殿就看到一地的尸体,以及被摁在地上的秦晞,他腿脚一软,倒在地上。
一个士兵走来,将刀架在他脖子上。
另外有士兵已经带来太医院院首陆元济,跟着带进大殿,继续为秦燊医治。
秦昭霖看着陆元济眉头皱得死紧,额头上都渗出冷汗,为秦燊止血,重新包扎等等。
钱平估计没想让陛下活,这一手治的,纯糊弄鬼。
秦昭霖面色很差,眼眶泛红,声音沙哑问陆元济:“陆太医,父皇他…还好吗?”
还能不能活,要出口时改成,还好吗。
陆元济唇角紧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很危险。”
“殿下,如今外面没人主持大局,也不知逆贼是否有残党,请您先去忙吧,陛下这边臣自然倾尽全力。”
秦昭霖深深地看着昏倒地秦燊,又看向陆元济,拱手道:“劳烦。”
“殿下客气,臣应该做的。”
两人没再说话,秦昭霖转身离开。
他站在台阶上,俯视着被摁跪在地上的秦晞,一脸痛心疾首。
“四皇弟,我们虽然交情浅薄,但到底是一脉所生的亲兄弟,父皇待你也不薄,你为何要谋反!”
秦晞嗤笑,面上讽刺之色渐浓。
“没有登基可能的人,想要获得皇位,那便只好抢,无论手段是否光明。”
“什么父子兄弟,哪有权力重要?”
秦昭霖面色更差,胸口呼吸深深,他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秦晞叹出一口浊气,回答:“张太后死前,将所有的人脉都留给了我。”
“控制皇宫的刺客,全都是张太后的死士和暗卫。”
“控制京城官眷的将士,乃是张太后的侄子,张之文的兵,还有些其他手段暂时逼着为我们办事的人…”
秦晞一脸坦然,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成王败寇是历来的道理,不必因输赢把自己搞得面色狰狞。
况且是输还是赢,有时不看当下,看长远。
张之文在秦萧之战时是监军,战胜归来后,手下有一批士兵,不多,只有三千。
但在关键时刻,这三千人,一样可以发挥强大作用。
周围重臣听着都是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