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内的百姓吓得四处逃窜,幸而没有人攻击百姓,不过须臾间百姓逃得干干净净。
皑皑白雪配着年节喜庆的红灯笼,街道却全是带刀的官兵和黑衣人,肃杀无比。
与此同时,太子府。
秦昭霖裹着厚厚的大氅,坐在书房里,手上摩挲着一枚玉佩,愣愣出神,仿佛外面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这枚玉佩是幼时芙蕖送给他的,他一直留着,不时便会拿出来看一看。
只是自从芙蕖入宫后,他便再也没拿出来过,直到今日。
“殿下,外面乱起来了!刚刚皇宫方向放了穿云箭!”长鹤吓得一头汗,顾不得礼仪,连滚带爬的推开书房门匆匆禀告。
秦昭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摸着玉佩的手又摩挲两下。
长鹤本是慌乱无比,又惊又怕,随着太子殿下毫无反应,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的心沉入谷底,又剧烈的跳动,每一次都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
他感觉像过了一年那么久,又像是喘息间那么快。
下一刻,长鹤看到太子殿下收回手中玉佩放在胸膛里,转身拿起一旁刀架上摆放多年的青龙剑。
这把青龙剑乃是秦昭霖幼时开始学武时,秦燊为了鼓励他赏赐的。
青龙剑由天下大师精雕细琢而成,不仅外观极其精美,刻着栩栩如生的九龙戏珠图,内里的剑刃也是削骨如泥。
剑鞘打开,银光乍现,瞬间再次合上,发出金属的嗡鸣声。
长鹤心脏在颤抖,浑身控制不住的发颤,他想说什么,还不等他说,殿下已然拿着青龙剑出门。
暗处走出来两个人,对秦昭霖拱手,其中一人说:“殿下,人手已经准备好,只等您吩咐。”
秦昭霖点头,眼里的阴郁更盛,暗藏杀机,声音极沉带着森寒:“动手。”
“是,属下遵命!”
两个黑衣人起跳,瞬间消失,隐于黑暗。
场面越来越乱。
最初群龙无首的武将、士兵已然反应过来,但是一转头,要么上峰被挟制、要么是上峰女眷被挟制,要么干脆是上峰下令,不允许他们异动。
异动。
什么是异动?
这个关头,什么都不做,才是异动吧!
皇宫。
那些刺客训练有素、下手狠辣,不过两刻钟,大部分侍卫都已经倒在地上,连苏太师和霍将军等人都已经负伤,但仍旧抵抗。
“宸皇贵妃来了,杀她!”
不知从何处传来这么一句话,冷酷又杀意毕露。
秦燊被这一句话搅乱分了心,顺着声音看过去,空无一人。
电光火石之间,刺客的剑已经捅入秦燊的胸口,血流如注。
“皇帝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刺伤秦燊的刺客,立刻高呼大喊,声音极具穿透性,打断在场所有人的动作。
众臣大惊失色。
苏太师等人想冲上前去看,已经因为负伤加心思不在战局上,而同样被武功高强的刺客挟持。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实在是太过猖狂!秦国皇帝还喘气呢,你们怎么就敢说他死了!”燕使臣被刀架在脖子上,仍旧大喊大叫。
他是燕国皇室派来的使臣,俗话说,两方交战还不斩来使呢。
因此,他反而是连油皮都没破,只是一开始不久就被擒住。
“闭上嘴,你若再说一个字,就杀!”挟制燕使臣的刺客用刀警告燕使臣,燕使臣的脖子立刻出现一条血印,流下血痕。
燕使臣赶忙闭上嘴,面上惊疑不定。
稍顿。
一个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四皇子,秦晞。
秦晞今年已经十六,过了年再过生辰便要十七,他身形高挑,已经褪去从前的青涩和稚嫩。
他五官长得更像芳昭仪,唯有眉眼间的情态和冷意更像秦燊。
秦晞阴沉着脸走进来,眼中带着肃然的冷意。
“属下参见陛下。”一众刺客,除了负责挟制控制的人手意外,全都齐齐跪下对秦晞行礼,声音高昂。
众人面色大惊,谁都没想到原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四皇子竟然是这场叛变谋反的主谋。
“陛下让你进入兵部学习政务,乃是一片慈父之心,你却用兵部谋反,畜生一个!”苏太师咒骂不停。
翰林院院首此刻也愤怒大喊:“四皇子!以子杀父,以臣杀君,这可是天理不容的大罪!你得位不正,不怕天打雷劈吗?”
秦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俨然根本不在乎他们说什么。
他看向龙椅上早就倒下的身影。
“给父皇看诊。”稀松平常的一句话。
身后一个太医立刻走出来,乃是太医院副院首,钱平。
钱平背着药箱立刻跑上前,秦燊中刀后已然陷入昏迷。
这一刀的位置极其刁钻,乃是冲着秦燊的命去的,能瞬间让人浑身麻痹,致命,但又不至于立刻就死。
钱平先是简单查看秦燊的状况,又是拿出一颗护心丹塞进秦燊嘴里,随即开始处理伤口。
血一股一股的冒出来,空气中仿佛都缠着血腥味。
其实这一颗护心丹根本没用,也治不好陛下,就算是‘治好’,也是勉强醒过来,用不了多久还是会死。
这种程度的伤口,其实已经没什么救的必要,死就是早晚的事。
秦晞让人救秦燊,想的不是让秦燊活,大概是想做个表面功夫,或是让秦燊‘醒过来’后,亲手把皇位‘交给他’,以此正名。
史书历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
许多官员在苏太师和翰林院院首的带动下,一起开始骂秦晞,但秦晞就像是听不到一样,完全不在乎。
在场官员都是重臣,可以说将近一半都是秦燊的心腹大臣,他们会不服从咒骂,太正常不过。
可是秦晞认为,时间久了,他们看到局面已经不可挽回后,便会服从。
毕竟,谁不想活呢?
“闭嘴!我劝你们识相点。”
“皇帝已死,太子病重早就不堪大任,二皇子乃无能庸碌之辈,只有四皇子才是堪当大任之人!”
“你们若是聪明人,那就该臣服,老子在位还是儿子在位,这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家人,他们都是君,你们都是臣。”
“你们若臣服,日后一应待遇与皇帝在时一样,你们若是不服——”
后面的话,那领头刺客没说,但他将手上拿的刀上的血,抹在垫着秦燊方才用膳的明黄纹龙桌布上。
那是秦燊的血。
敲山震虎,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