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郑贵妃心里恨极,出口的话仍旧带着娇软,万历一下子回过神来,笑着道:“好好,先听她说,朕总是信你的。”
宫女跪在地上,手中仍旧举着那包药粉,“陛下,这是贵妃得知丽妃买了这药粉之后才命人去买的,也是她命人下在大皇子的衣帽上,所有这一切,都是贵妃做的。”
“朕适才在外头听见,你是贵妃宫里的宫女,你这么做,可一点儿好处也没有啊!”万历说道。
宫女垂着脑袋,眼泪顺着脸颊流淌,轻声道:“奴婢...奴婢心里不安,也不敢欺瞒太后和陛下,是以...这才大着胆子前来...”
“就凭这一包药粉,说是贵妃做的,这也缺乏了些说服力!”万历摇了摇头,看向贵妃和丽妃二人,叹了一声,“好了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总归常洛也没什么事。”
万历看着楚楚可怜的丽妃,又看着小鸟依人的郑贵妃,无论处罚哪一个,他都不舍得。
而且看这架势,怎么还把贵妃给牵扯进来了,要是被外朝那些老古板知道,还不得再闹个天翻地覆的,弹劾的奏本会把乾清宫都堆满了吧!
皇后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但她没有说话。
事情到这个地步,也不是陛下说算了就能算了的!
“这怎么成?”
贵妃第一个不同意,指着那宫女道:“任她如此污蔑妾,陛下就这么算了?妾不依的,还请陛下好好查个清楚,看到底是谁要害大皇子,若查出真是妾,随陛下如何处置,妾都无二话!”
“哎呀,何必呢...”万历拉过郑贵妃的手轻声劝慰。
“陛下,容臣说两句话。”梁瑞突然出声说道。
万历瞥了他一眼,心想怎么他还要来凑热闹,自己都发话这事儿就过去了,他也用不着禁足了,这个时候不该谢个恩就好了吗?
“皇兄...”永宁喊了一声。
不过只这一声,万历就挥了挥手,“说吧说吧!”
“我问你,”梁瑞走上前问那宫女,“你说这药粉是从贵妃宫里拿的,那是在哪里拿的?贵妃既然买来就是为了陷害丽妃,为何自己还要留着?”
宫女闻言,瑟缩了一下,“就...就藏在贵妃卧房梳妆台上一个匣子里头,奴婢那日也是偷偷瞧见的,也不知道为何...贵妃还留着。”
“梳妆台的柜子?”郑贵妃哼笑一声,“是什么木的匣子?什么颜色?什么花纹?你倒是说一个出来?”
郑贵妃敢这么问,也是笃定宫女说不出来,能进殿伺候的,都是她精挑细选的,长得可不能太引人注目了,这宫女自己没印象,说明那就是在外头伺候的。
宫女眼神有些躲闪,“奴婢...奴婢那时着急,没有留意什么样的匣子...”
“没有留意?”郑贵妃又“哼”了一声,“本宫的梳妆台上从来没有什么匣子,你倒是会胡诌...”
“陛下~”郑贵妃转向万历,“陛下可要为妾做主啊!”
“好好好,朕一定给你做主!”万历点头。
“陛下,”这时,张宏在门口禀报道:“张指挥使求见。”
“让他进来。”
张敬修走进殿中,直接就朝万历递上一份口供,“陛下,这是丽妃宫里魏公公的证词,还请陛下过目。”
“审出来了?”万历接过厚厚一沓供词,又道:“怎有这么多?”
梁瑞看向邵晴,正好对上邵晴的眼神,眼神里有些担忧惊慌,但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梁瑞看明白了,她这是想说,她若是不好过,自己也别想好过,谁知道魏朝会不会把所有事都说出去呢!
她那会儿敢叫魏朝去买药粉,就是笃定此事他沾了手,若是要保命,就闭紧嘴巴。
也不知怎么了,怕还是受不住锦衣卫的刑罚,开口了。
梁瑞回了一个嘲讽的微笑。
万历还没看完供词,因为魏朝真的说了很多。
除了他们几个的真实身份,魏朝几乎是把他自己知道的以及做过的事都说了,比如是怎么进的宫,比如进了宫之后“偶然”发现王恭妃和大皇子日子不好过,便偷偷接济一二。
也说了丽妃想要生个皇子,以及她的野心。
“奴婢只是可怜王恭妃和大皇子,并无其他意思,可丽妃却以为奴婢是想另投明主,说她的儿子也能成为太子,后来几日连着下雨,丽妃觉得潮湿难耐,便让奴婢去买药粉,奴婢也并未在意,出宫采买时便去药铺买了药粉,谁成想,这药粉是另有他用?”
“妾就说,这事儿同妾无关,便是丽妃自己做了,想要泼到妾的头上,”郑贵妃站在一旁看到供词后,现在是真的高兴了,瞟了一眼那宫女道:“只是不知丽妃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舍出命来陷害本宫,罪该万死!”
“丽妃...你还有何话说?”万历将供词甩在邵晴面前喝道。
邵晴往那供词上瞄了一眼,还想着狡辩的时候,不料旁边那宫女却是突然笑出了声,这笑声诡异,让殿中的人俱是吓了一跳,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鬼一样。
“你笑什么?”邵晴当先开口,转过头去看着她,接着身子的遮掩疯狂给她使眼色。
宫女却是一点儿也没往邵晴那儿看,她看向万历,“都是你...”
说完,又指向郑贵妃,“还有你!”
这宫女神情狰狞,话语中毫无恭敬之意,张敬修一个箭步上前就将皇帝护在了身后,殿中宫女、太监也各自护住自己的主子,生怕被突然发了疯的宫女给伤到。
“你这个昏君!”宫女又是大喊一声,“看到相貌好一些的都不会放过,可怜采莲才十四岁,就被你这个昏君给糟蹋了。”
“采莲?”万历似乎在回忆,但看神情一点儿也没想起来是哪个宫女,“被朕看上,那是她的福气!”
“哈哈哈,”宫女见此更觉讽刺,“福气?你以为谁都想入宫封妃吗?尤其是在翊坤宫里...”
宫女看向郑贵妃,“你这妖妃,知道采莲得了宠幸,一碗毒药送她归了西,你们这些自诩为高贵的人上人,可有将人命看在眼里?我—”
宫女说着慢慢站起身来,拔下头上一支发簪,那簪头尖利闪烁着寒光,朝着郑贵妃就要刺过去。
张简修眸光一闪,一脚踹出,大喊道:“把人拦下!”
万历躲在张简修身后,看到如此场景,只觉得面上无光,更是气愤异常,“把人给朕拖下去,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