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后也是捂着心口,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
直到人被拖下去之后,她伸出手指着皇帝和郑贵妃二人,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看他们脸上丝毫没有愧疚之心,甚至还有几分狠戾,突然就泄了气,“哀家累了。”
身旁嬷嬷立即伸手扶了李太后起身,朝着内室里头去了。
皇后看了这一出闹剧,开口道:“既然事情已然明晰,不知陛下想要如何处置?”
“陛下~”郑贵妃攥着帕子依偎在万历身前,“陛下,您也都看到了,都是丽妃做的,而且还要陷害妾,陛下可要为妾做主啊!”
“陛下,”邵晴忙跪在万历脚边,伸手拽着他的衣角哭道:“陛下,妾也不知道有这回事啊,是妾宫中的人他们自己揣错了妾的心思,妾万万没有想要害人啊陛下!”
药粉是魏朝买的,买通郑贵妃的宫女也是她宫里的人出的面,从头到尾,她自己都没有沾上手。
就算有了魏朝的口供,有这宫女突然的倒戈,也没有直接证据就说是她做的。
当然,邵晴也是在赌,赌万历不舍得处置她。
眼下,她跪在万历脚边,歪着脑袋嘤嘤哭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顺着那脖颈,依稀可以看到胸前的起伏。
万历的确是看到了,他喉咙紧了紧,要是处置了丽妃,宫里可再没有一个像丽妃这样的妙人了!
他不由想起从前和丽妃缠绵的场景,最后下定决定,开口道:“丽妃降为畹嫔,在宫中静思己过,无召不得出宫半步,以儆效尤。”
郑贵妃对这个处置自然是不满的,脸庞上的笑意犹如被寒霜突然凝结,整个人都弥漫着一股郁气。
邵晴松了一口气,却还是装作冤枉的模样哀哀哭泣。
万历也不想留在这儿看她们闹,拉着郑贵妃的手道:“好了好了,朕陪你去逛逛园子,消消气如何?”
郑贵妃笑得勉强,她还能说个不字吗?
“皇兄,那驸马...”永宁见他们要走,适时开口道。
万历回头看了一眼梁瑞,“驸马无罪,禁足就...罢了,今后谨言慎行,莫要再做多余的事。”
“臣...遵旨!”梁瑞立即道。
万历和郑贵妃出了慈宁宫,皇后也离开了,邵晴在起身后,瞪了一眼梁瑞,也不管永宁在场,朝梁瑞道:“你何必要掺和进来,过几日事成了,你禁足自会解除,对你有何妨碍?而本宫,目的也能达到,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只是对你而言,于我可不是,”梁瑞摇头,“还望畹嫔今后...莫要再行龌龊之事。”
“哼,龌龊...”邵晴冷笑一声,“到了这宫里了,只看目的,谁管手段龌龊,永宁公主,你说是不是?”
邵晴说完,也没等永宁回答,转身便离开了慈宁宫,回去禁足去了。
但她相信这只是暂时的,适才万历看自己的眼神,让她十分笃定,不消几日,就算自己还在禁足,万历也会忍不住来自己宫里了。
回了公主府后,梁瑞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这次多谢公主了,还好陛下没有责怪梁瑞笑嘻嘻着道。
永宁没有笑,她看着梁瑞,终于问道:“你同畹嫔,到底是什么关系?”
梁瑞立即肃然,举手发誓,“公主明鉴,我同畹嫔就是在做生意时见过几面,后来在江南时,她为女史,也打过一次照面,再之后就听闻她进宫了,我和她清清白白的,从未单独相处过。”
永宁点头,“本宫问的不是这个,你们之前有无私情,本宫自是看得出来,可是驸马,要说你和她只是打过几次照面,本宫却是不信的。”
梁瑞沉默了下来,永宁的目光很淡,话语问得也很淡,可听在梁瑞耳中,却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我可以选择不说吗?”梁瑞看着永宁,“我答应你,总有一日,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永宁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失望,最后转身朝自己卧室走去,“随你吧!”
梁瑞看着永宁消失在屏风后,心中也很是无奈。
“那...我先回去了...今日...多谢公主...”梁瑞朝着屏风后又喊了几句,等了片刻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之后,这才转身出了屋子。
他习惯性走到围墙边,刚想着要翻墙回去,突然一想自己这不是解除了禁足吗,那他还翻个屁墙啊!
梁瑞大摇大摆走出了公主府,当出现在驸马府门口的时候,那些锦衣卫一个个犹如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梁瑞。
“驸...驸马,你怎么...怎么会在这儿?”
梁瑞笑着走了进去,“不用担心,陛下已经解了本驸马的禁足,你们可以回去了。”
锦衣卫面面相觑,心想这又是怎么回事。
看着梁瑞的身影步入门内,很快远处传来马蹄声,“指挥使有令,驸马禁足解除,都回去吧,不用在这儿看着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别问,上头的命令。”
“是。”
这日傍晚时分,周默便来了驸马府邸,一进门就见北镇抚司的锦衣卫都撤走了,心中也有了数。
“成了?”他坐下就问。
梁瑞点了点头,“邵晴买通了郑贵妃身边的宫女,今日正好是她发难的时候,巧了,撞着了。”
“她这么大本事?”周默闻言也是惊讶。
“万历重才好色,郑贵妃却不是个善茬,向来,那宫女也是为姐妹报仇,也想着能离开翊坤宫,这才信了邵晴,她也是个狠的,最后关头竟还想着要刺杀郑贵妃...”
看梁瑞神情,周默也能猜出结果来,沉默了几息之后,他又问,“果真是邵晴的手笔?”
“是她,为的是什么想来你也清楚。”
“为何拖你下水?”周默又问。
“应当是无意,也是顺水推舟...”梁瑞讪笑一声,不管是邵晴和郑贵妃,都不满自己送礼给朱常洛,会以为他是站庶长子这边。
但这点手段,虽不会给自己带来致命之灾,但也是一个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