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晴知道梁瑞说的是对的,她也的确不会甘心,合作共赢嘛,可以啊!
“你想我怎么做?”邵晴问道。
梁瑞直起身子,“外朝,会有人继续弹劾,你在后宫得吹枕头风,要让皇帝觉得张鲸私心过重,且借着他的名义行自己的事,败坏皇帝的名声,这就够了。”
“你就不怕,我把你今天说的话,告诉张鲸?”邵晴又问。
梁瑞看着他,“你试试,张鲸这个人什么脾气?他要是知道你同我见过面,他会怎么想你?你的话,他信吗?你猜,他会不会直接在皇帝面前告你一状,让你直接去景阳宫同王恭妃作伴?”
邵晴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看着梁瑞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选择,你定!”梁瑞负手道。
“好!”邵晴点了头,“事成之后,我不管宫里哪个太监做老大,但必须得有利于我,不然,我也一样可以继续吹枕头风,来一个,我拉下一个!”
梁瑞看着趾高气昂的邵晴,突然有点担心她能不能把事办好了,可别真觉得自己一个穿越女做什么都不费吹灰之力啊!
“成交!”梁瑞点头,转身推门出去了。
永宁站在廊下,周围静悄悄的,她能选这个地方,想来是很熟悉,也知道这个时间没有什么人来。
“走吧!”梁瑞走到永宁身边,轻声道。
永宁回头看了一眼屋中,门半掩着,能看到畹嫔坐在里面的身影。
“好,回去。”
......
御门听政,弹劾张鲸的热闹过了一阵,没见什么反应后,也渐渐淡了。
可今日,却又有个胆子大的给事中站出来,举着奏本说要弹劾张鲸。
这人正是徐贞明,他掏出一份厚厚的奏本,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在空旷的皇极殿前回荡,将好几个打瞌睡的大臣都惊醒了过来。
“臣,工科给事中徐贞明,奉六科公议,联名周默、朱国祚、李廷机等六十三位新科进士,弹劾司礼监掌印太监张鲸!”
广场上霎时就安静了下来。
又来一个不怕死的!
有人心里想着,同时抬眸瞄向站在皇帝身侧的张鲸,只见他脸色阴沉,盯着徐贞明的目光好似尖刀一般。
反观皇帝,一副事不关己又不耐的模样。
徐贞明展开奏本,开始弹劾具体罪状。
“张鲸其罪有四,一,矫旨欺君,冯保一案,陛下只令查冯保,张鲸擅自扩大范围,将锦衣卫清洗大半,所抓之人多与冯保案无关,矫旨弄权,欺瞒圣听。”
“其二,结党营私,张鲸安插亲信于司礼监、东厂、御马监,内外勾结,把持要害。”
“其三,以朝廷名义敛财,借查案之名,勒索敲诈官员,不从者即以罪名相挟,金银财宝流入私囊。”
“其四,蒙蔽圣听,外间弹劾张鲸的奏本,多被留中不发,陛下未曾得见,此非蒙蔽是什么?”
念完,徐贞明合上奏本,跪了下去。
身后,几个给事中也站了出来,手中同样拿着弹劾张鲸的奏本,跪在徐贞明身后。
“请陛下明查!”他们大声道。
张鲸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走出跪在皇帝面前,“陛下明鉴,奴婢对陛下一片忠心,绝无欺瞒,冯保的案子牵连甚广,奴婢只是想把案子查清楚,怕有漏网之鱼,才会多抓了几个人,至于敛财,那是有人陷害奴婢,奴婢清贫,所得皆为陛下赏赐啊!”
万历朝张鲸摆了摆手,看向徐贞明问道:“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诏狱中有冤枉的锦衣卫,朝廷里也有被张鲸勒索过的官员,他们皆可作证!”徐贞明道。
皇帝点了点头,看向站着的大臣,“那...站出来!”
几个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步为挪,却始终不敢踏前一步。
张鲸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想要弹劾自己,哪有这么容易。
便在这时,又有一个人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刑科给事中张养蒙站了出来,“臣,也要弹劾张鲸。”
张鲸脸上的笑又凝固了。
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胆子都大了?
看来自己手段还是不够狠,还有不怕死的敢站出来!
张养蒙看着张鲸,大声道:“臣弹劾张鲸目无勋贵,霸占其田产资财!”
万历脸上的不耐更明显了几分,他不知又是谁在背后搞鬼,非要把张鲸弹劾下去。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么合心意的,事事顺着自己来,也不会像冯保那样,左一个陛下三思,右一个陛下慎重的。
“有证据吗?”万历声音冷淡,朝下面问道。
在他预想中,不会有人站出来,顶多又是一场闹剧罢了,可是,这次他想错了。
镇远侯顾承光站了出来,他直接“扑通”跪在了地上,泣涕横流,毫无形象大哭着诉道:“陛下要给臣做主啊,要不然,臣可就活不下去啦!”
这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做派,着实让在场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只听顾承光丝毫不在意旁人对他异样的眼光,继续哭诉道:“张鲸在冯保一案中,借机敲诈勒索臣等勋贵,不从者即以罪名相胁,臣府中管事被东厂抓了去了,不放人,也不给说法,臣知道啊,是因为臣京郊的那几亩地被张鲸看上了,臣不给,他就想法子让臣服软,陛下啊...”
顾承光仿佛唱戏一般拉长了调,“臣请问陛下,勋贵犯法,有国法处置,勋贵未犯法,谁给东厂抓人的权力?张鲸给的?还是陛下给的?”
万历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他固然知道张鲸可能借机做了些什么,但没想到他会动到勋贵头上啊!
他以为他是张先生吗?
那些勋贵见了张先生一个个都乖得如同鹌鹑!
真是会给自己添麻烦!
“陛下,臣的一处庄子,那是祖上传下来的,也被张鲸霸占去了,陛下要为臣做主啊!”襄城伯也站了出来,跪在顾承光身旁朝皇帝说道。
万历又瞟了一眼张鲸,这次脸上终于有些怒气了。
但他却还是不想着要惩办他,心想大不了将张鲸拿的都给退回去,再好生安抚几句,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