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瑞拉着周默重新坐了下来，笑着看向顾承光，“还请顾侯爷把话说清楚，本驸马可不喜欢猜谜！”
顾承光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或许是嫌烫，朝外招呼道：“去买点冰饮子来！”
外头顾承光的小厮应了一声，然后就听脚步急匆匆远去了。
“入了秋，还是喝点热的好！”梁瑞说道。
顾承光把玩着茶盏，耸了耸肩，“小爷我火气大，需要冰的压一压。”
梁瑞也就不说话了，人家爱吃热的冷的，那是他自己的事。
“你们想对付张鲸，正好，本侯爷也看不惯那厮，不然，咱们合作？”顾承光将茶盏放下，朝二人道。
“本驸马不知道侯爷说什么。”梁瑞轻声道。
顾承光这个人，梁瑞却是不能小看。
当初郭邦骋带着几个勋贵子弟闹了这么大的事出来，镇远侯府却能全身而退，若说只因为老镇远侯身体不好躲过一劫，或者府邸真是清白，梁瑞是不信的。
后来，顾承光顺利承袭爵位，京师里对他的风评也并无恶意，梁瑞就更不敢小看他了。
顾承光叹了一口气，似乎觉得他都这般有诚意了，可对方似乎还不相信他。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谁叫从前的自己和郭邦骋一起算计过他呢？
若不是他赢了，说不定现在驸马没得做，生意也黄了。
顾承光安慰好了自己，耐着性子朝梁瑞说道：“我镇远侯府，到底也算是个侯府，虽然我这个侯爷年轻，但顶着这个名头，京里也没人敢小看了我，但是...”
顾承光虽然还是笑着，但眼中冷光渐盛，“张鲸同成国公勾搭在一起，又有陛下撑腰，目中无人，连我镇远侯府的田地都敢打主意，说什么要扩建皇庄，说我镇远侯府的一块田正好挡了他们引水的道，说不如就算进皇庄里头...”
“哼，”顾承光越说越气，“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侯看着，是他打着陛下的名义，明目张胆抢夺本侯田产，本侯可咽不下这口气！”
梁瑞见顾承光姿态不似作假，知道他是真被张鲸给惹恼了，但顾承光话语中的另一个信息，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说...张鲸同成国公...勾搭在一起了？”梁瑞问道。
顾承光斜睨了梁瑞一眼，“本侯已经很有诚意了，梁驸马若愿意与本侯合作，本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梁瑞同周默对了个眼神，都觉得先答应一下，听一听这里头的事情也不是不行。
梁瑞就点了头，“行，本驸马答应了，顾侯爷继续说吧！”
顾承光见梁瑞一副敷衍的模样，不免好笑，可人家的确是答应了，他还能怎么着？
难道当场写个契书签字画押了才算？
顾承光知道对方是真想对付张鲸，考虑之后觉得就算说了，对自己也没有坏处，顶多就是白忙一场罢了。
“成，便告诉你们！”
说话间，顾承光小厮买了几杯冰饮子回转，陶壶里头的浮冰还没有融化，顾承光挥手让小厮出去，举着陶壶朝二人示意。
“我们不用，喝茶！”梁瑞和周默端起茶盏啜了几口，拒绝了顾承光的好意。
见他们不喝，顾承光也不倒在杯中，直接捧着陶壶喝了起来，一口下肚，顿时舒坦地眯起了眼睛。
“我们镇远侯同五城兵马司有交情...”顾承光喝了几口之后便开口解释，“陈副将军前几日同我说，晚上值夜时，看见张鲸的轿子从成国公府里头出来...”
顾承光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止一次！”
“朱应槐？”梁瑞蹙眉，“他本事倒是大！”
顾承光“哼”了一声，“本侯爷觉得，是张鲸本事大，除了能让张四维这个内阁首辅闭嘴，还能让成国公替他撑腰，如今宫里啊，更是一手遮天，今日宫里传来消息，针工局那公公，都被他告到了陛下面前，陛下将他给免职问罪了！”
“你说谁？针工局的，可是张宏？”梁瑞忙问。
顾承光“啧”了一声，“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认识？”
“此前同郭邦骋打赌时，他帮过我的忙。”梁瑞冷声道。
“对，是有这么回事，”顾承光点头，“听说是针工局给小公主的衣服里头不小心夹了根针，差点把小公主给扎着了，要不是宫女细心检查了一遍，哼，别说是免职问罪，陛下当场就要把他给杖毙的！”
“你刚才说，张宏也是被张鲸，告到了陛下跟前？所以这件事，你觉得，是张鲸所为？”梁瑞问道。
“张宏这个人，当初试验暖裘时如此一丝不苟，心细如发，给小公主的衣裳，能粗心到扎根针上去？”顾承光哼笑一声，“反正我是不信的。”
“可你觉得，张鲸为什么要针对张宏？”梁瑞又问。
顾承光蹙眉，靠在椅背上，“这也是本侯想不通的地方，张宏不过掌管针工局罢了，怎么就碍了他的眼了？”
梁瑞见从顾承光那里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来，清楚他是真不知道了。
他瞟了一眼周默，见他脸上也是凝重，也觉得有些惴惴不安。
张宏，是梁瑞在宫里的一步棋。
梁瑞的本意，是希望外朝弹劾张鲸时，张宏能找准时机，在皇帝面前说一些张鲸做的事，尤其是瞒着皇帝，或借着皇帝名义为自己谋私利的事。
如此，就算皇帝不信外朝的话，宫里老实人的话，皇帝总能听一听的吧！
可是没想到，张宏竟然被免职治罪了！
这在史书上可没有过，张宏可是一直到张鲸倒台，才接任了司礼监掌印一职。
而他奉公职守，更是劝皇帝勤俭持政，最后因为劝不住皇帝绝食自尽。
这样一个难得的忠心的太监，竟然要提前下线？
“你说合作，要怎么合作？”梁瑞朝顾承光问道。
顾承光听了这话终于笑得真诚了一点，“梁驸马脑子好使，如何合作，本侯听你的，只要能把张鲸搞死，怎么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