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铺子里。

    沈卿好坐在案前,她握着养父沈亿泽的遗照。

    照片上男人眉目温和,嘴角带浅笑,仿佛隔着时空注视她。

    她垂眸,眼泪无声地砸在相框上。

    “阿舟,”她轻声开口:“准备好了吗?”

    黎澜舟从屋里走出,他手里捧着抄经本和朱砂墨:“就按你的意思准备。”

    她接过本子和笔,指尖颤抖。

    铺子外街市喧嚣,路人来回走。

    她独坐在一角,提笔沾墨,一字一句地抄写《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朱砂如血般落在纸上,每一笔都像刻进骨子里的执念。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笔锋流转间,黎澜舟退到一旁,他默默地点起沉香。

    烟雾袅袅升起,在光影中交织成朦胧白雾。

    沈卿好闭上眼,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养父身影在脑海里愈发清晰……

    他教她写字时握住她的手,带她放风筝时跑得气喘吁吁,病榻上仍坚强地对着她笑。

    回忆嘎然而至,她握笔继续往下抄,墨迹晕开,一字一句仿佛在叩问生死。

    空?

    如何能空?

    养父走后,她的世界便缺了一角,再多的经文也填不满。

    待最后一笔写完,沈卿好放下笔,她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朱砂。

    心经放在案上在晨光中泛着红光,字字如血,句句似刀。

    她抬手轻抚经文,仿佛这样就能穿透生死把思念送到养父手中。

    黎澜舟站在一旁看着她。

    沉香燃尽,最后一缕烟散在空气里。

    就在这时,木鱼声突兀地响起……

    “咚、咚、咚。”

    节奏缓慢,却像敲在神经上。

    沈卿好猛地抬头,她一惊,好半响都没缓过来。

    铺子门口立着一道白色身影。

    沈靳疏倚在门框边上,他穿着白色西装,手里握着木鱼槌,面容清瘦。

    他目光落在她案上心经上,眼里闪着病态光芒:“卿好,抄经超度万魂……不如和二哥续一段未了缘?”

    风卷着街角落叶扑进门槛。

    沈卿好握紧抄经本,她指甲掐到肉里。

    黎澜舟快步走到她身前:“沈少爷,别逼我动手。”

    沈靳疏却恍若未闻。

    他迈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间隙里。

    木鱼声戛然而止,铺子里陷入死寂。

    沈卿好握起心经叠好放在匣子里面。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王掌柜闯进来,他满脸怒气。

    “沈老板,”王掌柜指着沈卿好:“那天你二哥在我饭店门前敲木鱼,死了二十多条名贵锦鲤,这笔账怎么算?”

    沈卿好看着沈靳疏,她冷笑:“二哥,你听见了。”

    “王掌柜,开个价。”沈靳疏从阴影中走出,他白色西装在阳光下刺眼。

    王掌柜眼睛一亮,他举着手机收款码:“两万,少一分都不行。”

    “给你。”沈靳疏拿手机转账。

    收款声响起,王掌柜满意地离去。

    深夜,李家别墅灯火通明。

    餐厅里,水晶吊灯在红木餐桌上投下细碎光斑。

    沈卿好夹块排骨,她想起沈靳疏敲木鱼样子,就感觉头疼。

    “卿好,”李墨离夹块鸽子肉放到她碗里面:“听说沈少爷又去铺子了。”

    “那孩子是不是精神不正常。”白蔓拿个鸡腿放嘴里吃。

    她便把今日赔偿王掌柜一事说起。

    黎澜也中叙述事情的前因后果。

    李墨离听后,他感觉沈靳疏病得不轻。

    他按下快捷拨号,声音低沉:“调两队人,现在就去古玩街。”

    电话那头传来整齐的“是”。

    不过十分钟,窗外传来整汽车整齐的引擎声。

    沈卿好来看窗帘,她恰好看见六辆黑色越野车碾过鹅卵石,车灯刺破夜色。

    她知道,这些黑衣保镖会日夜守护她。

    清晨铺子笼罩在闷热空气中,厚重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卿好推开窗,潮湿的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天空阴沉,隐约传来闷雷声。

    案上摆放着宣纸。

    她握起笔却迟迟未能落下。

    养父沈亿泽样貌在她脑海里如此清晰……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眼睛细纹,还有抚摸她头发时的温柔手掌。

    她抬笔触及到纸面,线条勾勒出记忆中的面容。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刺眼白光透过窗棂照在未完成的画像上。

    沈卿好手一抖,她笔锋偏半步,在画像的眉角留下突兀的墨迹。

    她轻叹,正要补救,一阵狂风猛地灌进铺子,画像被风卷起飘到外头。

    沈卿好追着画像冲出去。

    雨水“啪啦啪啦”往下砸。

    她发梢沾着雨水,头顶的雨停了……

    黑伞撑在她上方,伞骨上还带着淡香。

    “卿好。”沈靳疏声音在雨中格外清晰,他白色西装袖口沾满雨水:“画像湿了,我帮你弄好。”

    说着,他弯腰捡起画像递过来。

    沈卿好接过画像,她猛地后退:“二哥,你离卿好远些。”

    黑衣保镖从雨幕中冲出来。

    雨幕中,六道黑影逼近,为首保镖扣住沈靳疏手腕:“沈少爷,请你离开。”

    “李家的狗,也配碰我。”沈靳疏苍白脸颊浮现戾气,他反手拧住保镖胳膊。

    很快五个保镖上前。

    他们拽起沈靳疏按倒,他倒地后一动也不动。

    就在这时,黎澜舟从铺子里冲出来,他拽起沈卿好往屋里带。

    雨声渐起,雨滴落下。

    沈靳疏躺在地上,他白色西装沾满雨水。

    他忽地推开五个黑衣保镖,跪到积水里。

    很快就有人围过来。

    有人举着手机开始录像,还有人对着铺子指指点点。

    “卿好,”他猛地俯身磕头,嗓音嘶哑:“二哥对不起你,二哥不该爱上宋袅袅……”

    说着,他连着磕几个头,额头渗出血来,血在苍白脸颊蜿蜒出血痕。

    那几个原本站在铺子里的客人,他们放下手中玉器纷纷往外走。

    沈卿好追出来,刚谈好的买卖也搞砸了。

    黎澜舟一拍桌案,他气的脸色铁青。

    六个黑衣保镖上前,他们拽起沈靳疏往外扯,他对着里面喊:“卿好,二哥爱你。“

    那声音像是飘在沈卿好心尖,她还能说什么?

    她从前是爱过沈靳疏,待她痛彻心扉后,那些爱便消散在风中。

    一次不衷,终身不用。

    她再也不再爱沈靳疏,就当他是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