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外室不用进门,不用监督咱们课业,还能继续帮娘亲的忙!”

    四宝憨憨地问:“外室是什么?”

    三宝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就是住在外面、不用进家门的男媳妇。”

    四宝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大哥英明!”

    五宝仰着小脸,天真地问:“那言先生愿意当外室吗?”

    大宝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不管他愿不愿意,咱们得先把这事告诉他。”

    三宝点头:“对对对!得让言先生知道,奶奶要给娘亲找赘婿了。”

    “让他认清现实,好好当他的外室!”

    四宝憨憨地说:“那咱们明天去道观的时候,跟言先生说?”

    大宝点了点头:“行,明天我去说。”

    五宝拽了拽大宝的衣角,小声问:“大哥,言先生会不会生气啊?”

    大宝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吧,言先生虽然看着凶,但脾气挺好的,十分通人性……额,是十分明理。”

    二宝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脾气好,不代表不记仇。”

    灶房门口又安静了一瞬。

    四个孩子的脸色,又变了。

    大宝咽了口唾沫:“那……那咱们还说不说?”

    三宝咬了咬牙:“说!为了娘亲,豁出去了!”

    四宝点头:“对!豁出去了!”

    五宝小脸绷得紧紧的,握紧小拳头:“五宝也豁出去了!”

    二宝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四个孩子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

    宋晞好不容易吃完了饭,放下筷子,转头看向灶房门口。

    那五个小崽子还蹲在台阶上,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她好奇地走过去,弯下腰,凑近了些。

    “你们在说什么呢?”

    五个小崽子齐刷刷抬起头,几双眼睛瞪得溜圆。

    大宝最先反应过来,小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开口:“娘、娘亲!我们在说……说……”

    三宝连忙接话:“说今天的饭菜真好吃!”

    四宝憨憨地点头:“对对对!好吃!”

    五宝也点头,奶声奶气地说:“五宝吃了两碗呢!”

    二宝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宋晞看着这五个一脸心虚的小崽子,心里那叫一个纳闷。

    她正要追问,大宝忽然开口了,声音又急又快,像是终于忍不住了:

    “娘亲,言先生不行啊!”

    宋晞愣了一下:“什么不行?”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大宝咬了咬牙,豁出去了:“言先生不能进咱们家的门!”

    宋晞更纳闷了:“言先生为什么要进咱们家的门?”

    大宝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想对娘亲身相许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言先生会监督我们的课业!”

    宋晞:“……”

    她看着大宝那张写满了“救救孩子”的小脸,又看了看其他四个同样一脸“求放过”的小崽子,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伸手,一人弹了一个脑瓜崩。

    “啪。”

    “啪。”

    “啪。”

    “啪。”

    “啪。”

    五个小崽子捂着脑门,齐刷刷“哎哟”了一声。

    宋晞双手叉腰,没好气地说:“你们就是不想写作业,对吧?”

    五个小崽子对视一眼,齐刷刷低下头,不敢吭声。

    宋晞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别想了,赶紧回去做作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我再把你们送去言先生那里,让他好好监督你们。”

    五个小崽子齐刷刷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完了”。

    大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宋晞那双“没得商量”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闷闷地“哦”了一声。

    三宝、四宝、五宝也跟着低下头,一个个蔫头耷脑的,像五颗被霜打过的茄子。

    二宝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宋晞一眼。

    “娘亲,”他的声音很轻,“言先生真的不行。”

    说完,他转身走了。

    宋晞站在原地,看着二宝的背影,又看了看其他四个垂头丧气的小崽子,满头问号。

    这几个孩子,到底在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没再追问,转身去灶房帮忙收拾碗筷。

    五个小崽子垂头丧气地走进里屋,在桌前坐下,翻开作业本。

    大宝握着笔,盯着空白的纸,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三宝:“三弟,你说,言先生能乖乖当外室吗?”

    三宝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知道,咱们明天去道观,日子肯定不好过。”

    大宝的脸色变了变。

    四宝憨憨地问:“言先生不会打咱们吧?”

    三宝摇头:“不会,言先生不打人。”

    五宝小声问:“那言先生会怎么对咱们?”

    三宝想了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绝望:“他可能会给咱们留更多的课业。”

    四个孩子倒吸一口凉气。

    二宝没说话,只是默默翻开作业本,开始写字。

    那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认真得不像话。

    大宝看着他,忍不住问:“二弟,你就不怕?”

    二宝头也不抬,声音淡淡的:“怕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赶紧写,写完了还能玩一会儿。”

    四个孩子对视一眼,觉得二弟说得有道理。

    于是纷纷低下头,开始写作业。

    二宝在埋头苦写的时候,忽然皱起了眉头,握住毛笔的指尖逐渐用力泛白。

    而后,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的位置。

    “二弟,你怎么了?”

    距离最近的大宝眼尖地瞧见了些不对劲,担忧询问道:“你不会是生病了吗?”

    “我……”

    二宝刚要开口,说自己胸口忽然有些隐隐作疼。

    但是这种胸口闷痛的感觉,一下子就好了,快得像是刚才的疼痛是错觉。

    ……应该是错觉吧?

    二宝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感觉也没什么事了,而后摇头道:“我没事了,估计是感觉错了。”

    “哦, 好吧。”

    见到二宝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大宝也觉得是自己看错了,而后道:“那你的课业写完了吗?能借我抄一抄吗?”

    听到有作业抄,三宝立刻抬起头:“我也要!我也要!”

    五宝也连忙点头道:“我、我不是抄作业,我就是想看看二哥是怎么写的?”

    四宝也憨憨道:“俺也一样!”

    二宝:“……给你们。”

    其他四个小崽子立刻拿过了二宝的课业本,几个小脑袋瓜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烛火摇曳,映着五个小小的身影。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