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员外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连忙点头,声音都在抖:“处、处理了!都处理了!”

    “本来说好送完最后一批货就封洞的,可那个郑明远——”

    他咬了咬牙,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恨意,“那个木鱼脑袋,非要查矿洞的事!”

    “我跟胡德旺跟他周旋了好一阵子,可他还是咬着不放。”

    “后来我们发现还有人在调查矿洞的事,以为是郑明远不死心派来的人,就——”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就兵分两路。”

    “胡德旺找人安装火药,炸了矿洞,封死那些矿工。”

    “我……我就去找了南疆的人,在山道上伪装成山匪,劫道灭口。”

    周彦邦的脸色沉了下来。

    刘员外看着他那张阴沉的脸,心里越来越慌。

    忽然,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得他浑身一哆嗦。

    “赵、赵大人……”他的声音都在抖,“我找人劫道灭口的时间,跟那位晋王遇难的时间……如此相近。”

    他抬起头,看着周彦邦,脸色白得像纸,“不会……不会是同一人吧?”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周彦邦的脸色,也变了。

    他想起那位晋王的报复手段,想起那些得罪过晋王的人的下场,后背一阵阵发凉。

    “你最好祈祷,”他一字一顿,“你灭口的不是晋王。”

    刘员外的脸彻底白了。

    “如果真的是,”周彦邦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那你也最好祈祷,那位晋王是真的死了。”

    “否则,要是被查出来是你动的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我也保不住你。”

    刘员外的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连忙转头,看向坐在周彦邦身边的刘婉儿,拼命使眼色。

    刘婉儿会意,立刻挽住周彦邦的胳膊,声音又软又糯:“老爷,您别生气了嘛。”

    “那个晋王这么久都没消息,八成是人已经没了。”

    “说不定尸首都被野兽吃完了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就算我爹真不小心杀了晋王,晋王都死了,树倒猢狲散。”

    “有您负责彻查,谁能查到我爹头上?”

    她笑了笑,声音更甜了:“更何况,不是说晋王是个厉害角色吗?我爹随便找些南疆的人就被解决掉了?”

    “那肯定不会是晋王的。说不定就是知县的人而已。”

    刘员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那些人可不是普通的南疆人,而且也不是自己找的。

    但这话不能往外说。

    而且现在自家女儿在为自己说好话,他可不能开口拆台。

    他只能不断点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周彦邦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他看了刘员外一眼,声音冷了几分,“胡德旺我已经放出来了。”

    “你们尽快把矿洞的事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尾巴。”

    刘员外连忙点头,声音都在抖:“是是是!草民一定办妥!一定办妥!”

    宴席散了。

    周彦邦喝了不少酒,被下人搀扶着回房休息了。

    刘婉儿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刘员外一眼,看到刘员外对她使了个眼色。

    刘婉儿会意,点了点头。

    等刘婉儿安顿好周彦邦,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来到后院的一间小厅。

    刘员外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茶,两盏茶杯。

    茶已经凉了,他却没有喝。

    刘婉儿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爹,”她的声音淡淡的,没了刚才在周彦邦面前那股子甜腻劲儿,“您找我什么事?”

    刘员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婉儿,爹就是想问问你,在赵大人那边……过得怎么样?”

    刘婉儿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爹,您觉得当妾的日子,能有多好?”

    刘员外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刘婉儿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声音淡淡的。

    “老爷的夫人还在呢,人家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娘家势力大得很。”

    “我这个做妾的,在府里也就是个摆设。”

    “高兴了赏我几件首饰,不高兴了连见都不见。”

    她抬起头,看着刘员外,眼神淡漠中透着一股戏谑的笑意:“爹,您当初把我送给赵大人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刘员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低下头,不敢看女儿的眼睛。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婉儿,爹知道委屈你了。”

    “爹也是没办法,咱们家能有今天,靠的不就是赵大人的庇护吗?”

    他抬起头,看着刘婉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不过你放心,爹已经在想办法了。”

    “等咱们家的生意做大了,钱多了,你在赵大人那边也能更说得上话。”

    刘婉儿挑了挑眉:“什么办法?”

    刘员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婉儿,你还记得爹跟你提过的那个绣娘吗?江月娘。”

    刘婉儿点了点头:“记得,怎么了?”

    “她要死了。”刘员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所谓,“大夫说了,她那个病,撑不了多久。”

    刘婉儿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员外继续道:“不过爹已经看中了新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宋家村的宋晞。”

    刘婉儿愣了一下:“宋晞?那是谁?”

    刘员外简单说了些宋晞的点心礼盒和蔬菜包生意,以及前几天的麻辣烫生意。

    “哦,那个点心礼盒啊,我在江陵府也瞧见过,漂亮精致,就连知府这边的宴席也摆上了,确实有些名气了。”

    说起那个点心礼盒,刘婉儿这才恍然大悟道。

    “对!”刘员外眼睛一亮,“我观察她好一段时间了,那女人很会赚钱!”

    “豆苗、点心、蔬菜包、麻辣烫,样样都搞得红红火火。”

    他越说越来劲,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贪婪:“要是她能进了咱们家的门,给咱们家挣钱,那咱们家的生意还不得翻几番?”

    刘婉儿沉默了一会儿。

    “您想让她给您当小妾?”她问。

    刘员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妾也行,续弦也行。”

    “只要能让她给咱们家挣钱,什么都行。”

    他顿了顿,看着刘婉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命令口吻:“婉儿,你在赵大人面前帮爹说说好话,让他做个媒。”

    “有知府大人做媒,她一个乡下丫头,还敢不答应?”

    刘婉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行。”她点了点头,“我帮您说。”

    刘员外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催促道:“婉儿,这事就多亏你了!赶紧办好!”

    “等以后家里赚了大钱,你在知府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刘婉儿摆了摆手,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刘员外一眼。

    “爹,”她的声音淡淡的,“那个宋晞,照你说的那样,不是个省油的灯。”

    “您可得小心点,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员外连忙点头:“放心放心,爹心里有数。”

    刘婉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刘员外坐在椅子上,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宋晞。

    等他把她弄到手,看她还怎么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