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婶婶,你可算回来了!”
“现在外面病毒爆发得那么厉害,政府那边的人手根本就不够用,大哥不是给政府捐了好多钱嘛,可是光出钱怎么行?我和淮安商量过了,我们也是权家的一份子,这个时候也得代表权家出份力才行!”
“所以…我们打算穿着这身防疫服,去梵骊山帮着那些医者们,给隔离在那里的感染者们送吃的送喝的!”
权淮安在一旁用力地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
“好男儿志在四方,如今北境城有难,我总不能天天躲在公馆里当缩头乌龟吧。”
“哎你赶紧的,帮我把这根带子系死,别一会儿走在路上散开了。”
他转头催促着那个丫鬟。
看着他们这副热血沸腾、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商舍予抿紧了唇角。
“不行。”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权知鹤和权淮安一愣,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两人面面相觑,呆呆地看着商舍予。
“为什么啊?”
权淮安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解。
以为商舍予是担心他们的安危,权知鹤便摇了摇商舍予的胳膊,软声软气地保证道:“小婶婶,你是不是担心我和淮安会有危险呀?你放心吧,我们都已经打听清楚了,只要把这身防疫服穿戴整齐,不露出一寸皮肤,再做好消毒工作,就不会被感染的,我们绝对不会给你和小叔叔添乱的,好不好嘛?”
看着面前两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商舍予心里叹息了一声。
他们被保护得太好了,根本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间地狱。
“不是这个原因。”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但态度依旧坚决。
“那是什么?”
商舍予张了张嘴,正准备跟他们解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还没等她发出声音,背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
几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权拓大步迈进院子,穿着笔挺的军装,军靴踩在地上掷地有声,宽阔的肩膀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军大衣。
男人径直走到商舍予身边。
“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是刚到。”
商舍予冲他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一眼,问道:“今天军区的事都忙完了?”
权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但眼底的红血丝一看就知道他这些日子有多疲惫。
“小叔叔!”
权淮安在一旁哀嚎起来:“为什么啊?如今北境城危难之际,全城上下都在出力,我们身为权家人,平时享受了那么多的尊荣,现在也想出份力啊,你不能把我们当废人养着吧!”
权知鹤抿了抿嘴唇,悄悄看了一眼权拓的神色,见他没有发火的迹象,也大着胆子嘟起嘴抱怨道:“就是啊,每天我们都只能待在家里,看着小叔叔和小婶婶在外面为了保护北境城忙碌奔波,连面都见不上几次,我们也是权家的一份子啊…只要穿上这防疫服就不会被感染的,我们就是去送个饭,又不是去打仗…”
说着,她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商舍予,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小婶婶,你最疼我们了,你给小叔叔求求情吧,就让我们去吧?我们保证乖乖听话。”
看着两个小辈这副哀求的模样,商舍予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这姐弟俩不是在家里待得无聊觉得好玩,而是真的有一腔热血,想为这座城市、为这里的百姓做点什么。
这种赤诚之心,在如今这个乱世,是极为难得的。
但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依然坚定地摇了摇头。
见她摇头,权知鹤和权淮安的表情顿时耷拉了下去,像两棵被霜打了的小白菜,连肩膀都跟着垮了。
商舍予上前一步,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我理解你们的想法,也很欣慰你们能有这份心,能为北境的百姓和那些可怜的感染者们着想,权家能有你们这样的子孙,是权家的福气,但是,这件事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不是穿上一件防疫服,就能绝对安全的,那个病毒…”
她顿了顿,没有把商捧月的惨状说出来,怕吓到他们。
“那个病毒极其狡猾,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权淮安不服气地撅起嘴,反驳道:“那别的志愿者不也是只穿了防疫服吗?他们能去,我们为什么不能去?我们虽然是权家人,但脱了这层身份,也和那些志愿者一样是凡人之躯,怎么别人穿防疫服就能去救人,我们穿就不行了?”
权拓闻言,剑眉一皱。
他冷冷地瞥了权淮安一眼。
“你会医理吗?”
他沉声问道。
权淮安被问得一噎。
当然不会…
权拓又转头看向权知鹤,目光同样严厉:“你们以为志愿者是去大街上发传单吗?现在梵骊山上的那些志愿者,多多少少都是学过医术,或者懂得基础护理的人,所以他们才能在现场帮上忙,你们呢?”
“一个在国外留学,学的是怎么鉴定珠宝、怎么设计项链的大小姐,你懂怎么消毒吗?懂怎么分辨病患的症状吗?”
权知鹤被说得脸颊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接着,权拓又看向权淮安,语气更毒:“还有你,喝碗补汤都能把自己喝到上吐下泻、在床上躺三天的蠢货,你去了能干什么?是去给感染者送饭,还是去给医者们添乱,让他们分出人手来照顾你?”
“你们有什么资格去做志愿者?”
这番话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两个年轻人的头上。
姐弟俩被说得哑口无言,双双低下了头,神情低落。
小叔叔说话未免也太毒了!
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们虽然不懂医术,但也不至于这么无用吧?
难道在这个家里,他们就只能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吗?
见两人这副备受打击的模样,商舍予叹了口气。
这人,带兵打仗习惯了,说话总是这么直击要害。
不懂得委婉。
她悄悄伸出手,在背后拉了拉权拓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