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

    小姐要做的事事关北境百姓的生死存亡。

    小姐既然决定了要做,那她就不能退缩,更不能成为小姐的绊脚石。

    喜儿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她用力地点头:“奴婢知道了,小姐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就算真有危险,奴婢也挡在小姐前面。”

    商舍予摸着小丫头的脸蛋,用指腹将她的眼泪一一擦拭干净。

    “别哭啦,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好!”

    ...

    严嬷嬷的办事效率极高,政府的指令下达得非常迅速。

    不到半日,北境城的四方城门、码头、火车站、汽车站全部被军队接管封锁。

    厚重的城门轰然关闭,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政府官员带队,拿着厚厚的户籍册子开始挨家挨户下达通知,大喇叭在街头巷尾循环广播:“所有记录在册、还留在城内的人口,必须按照年龄分不同批次,前往市政府门口排队接受检查!”

    顾景然作为医疗队长,短短三天时间,便集结了上百名志愿医者。

    市政府门前的广场上。

    十几张长桌排在一起,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身着白色防疫服的医者。

    防疫服的材质粗糙,穿在身上十分闷热。

    他们用煮沸消毒过的棉布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广场上人头攒动,百姓们排起了长龙。

    队伍虽然长,但在警卫队荷枪实弹的维持下,秩序井然。

    偶尔有几声压抑的咳嗽声从人群中传出,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躲避。

    顾景然满头大汗,穿梭在各个长桌之间,大声叮嘱着注意事项。

    “都看仔细了!”

    “凡是发现有体温不正常、舌苔发白、皮肤溃烂长疮、眼睛发红的人,立刻打手势,让警卫队把人拉走隔离!”

    “绝对不能漏掉一个!”

    商舍予和喜儿也穿着宽大的防疫服,坐在其中一张长桌后,作为志愿者参与检查。

    天气渐渐回暖,厚重的防疫服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商舍予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领口,却连擦汗的时间都没有,不停地重复着检查的动作。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她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粗糙的手上布满了老茧,老妇人紧张地看了看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压低声音问:“姑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是不是城内出现瘟疫了?”

    商舍予一边动作麻利地翻看老妇人的眼睑,查看舌苔,一边摇头笑着安慰:“没有的事,只是春季多发传染病,政府自掏腰包让我们来给大家做一次免费的身体检查,没有什么瘟疫,您就放心吧。”

    “回去多喝热水,少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听到这话,老妇人明显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胸口,自言自语地往外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老婆子我了。”

    商舍予拿起笔在登记册上画了个勾,抬起头喊道:“下一个。”

    队伍往前挪动了一步。

    她低着头整理桌上的压舌板,准备例行检查。

    一只手掌突然伸过来抓住她的手腕,下一秒,整个人直接被抱了起来。

    商舍予惊呼出声,双脚悬空。

    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深邃冷厉的黑眸。

    权拓?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绿色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俊脸冷硬肃杀。

    他沉着脸,抱着她径直走到停在路边的军用越野车旁。

    随后将人塞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

    “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关上。

    “三爷...”

    “你在这儿做什么?”

    权拓紧紧盯着她,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

    商舍予伸手扯下闷热的棉布面罩,露出被捂得通红的脸颊。

    “做检查啊。”

    随后,她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军装,上面还沾着些许泥土:“你军区的事忙完了?南靖城那边情况如何?敌军退了吗?”

    见她回答得如此轻描淡写,甚至还在关心他的公事,权拓气不打一处来。

    北境城下达封锁令的时候,权拓正在城外军营调兵遣将,安排前往南靖支援的部队。

    一连忙了几天几夜。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商舍予,怕自己几天没回公馆,会让她担心。

    处理完军务,他马不停蹄地赶回城。

    进城前,才听说济世堂发现了大规模的未知病毒,整个北境城都被封锁了。

    他心急如焚地赶回公馆,却扑了个空。

    问了下人才知道,商舍予竟然跑到市政府门前给人做检查去了!

    她明知道那是传染性极强的病毒!

    明知道有多危险,却还敢来。

    想到这儿,男人的脸色阴沉下去,冲前头驾驶座上的林丛冷声吩咐:“回公馆。”

    商舍予一听,连忙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不行!我不能回去!”

    检查还没做完,她待会儿还要去看那些被感染的人,还不能走。

    林丛双手握着方向盘,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后座的情况,额头上直冒冷汗。

    权拓皱起眉头,一把将她拉回座位上:“不回去?商舍予,你是不是觉得这儿没你不行了?”

    商舍予知道他现在肯定很生气。

    但有些事,她必须要做。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病毒传染以及怀疑这件事是佐藤凛所为的推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权拓。

    “佐藤凛的计划就是要瓦解整个北境城。”

    “我身为医者本就应该治病救人,你却让我袖手旁观?我做不到。”

    说着,她扯了扯嘴皮,转身看向窗外排队的人群,不再看他。

    见她又用后脑勺对着自己,男人眉头紧锁,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强行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你看看外面。”

    他抬起手,指着窗外那些忙碌的白色身影:“已经有上百个医生了,你做与不做,又能代表什么?佐藤凛的事我自会处理,你现在必须跟我回家,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府里,哪儿也不能去。”

    说罢,他再次对前面的林丛下令:“开车!”

    林丛赶紧应声,随后踩下油门。

    “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