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飘飘地笑了出来,眼神越发挑衅,身体微微前倾。
“怎么?想要对我动手吗?”
她挺了挺肚子,往池清远那边凑了凑。
“来啊,我就在这里,不挣扎也不反抗,你打我啊。”
“最好是能把你的孩子打掉,这样你就不用隐忍了。”
商捧月这副嘴脸实在面目可憎。
放在之前,他根本不会顾及什么男人不能打女人,肯定会毫不犹豫撕烂她这张洋洋得意的脸。
可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那高高隆起的弧度像是一道护身符。
不管她怀的是什么东西,他都不能动手。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在池家大门口。
司机转过头,小心翼翼提醒道:“大少爷,大少奶奶,到了。”
后座的男人恶狠狠地盯着商捧月:“你最好能顺利把这个玩意儿生下来,如果出点什么意外,孩子掉了,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我都会千倍万倍地还给你!”
说完,看到商捧月原本得意的脸色冷了下去,池清远冷笑一声,推开车门下车,大步走进府内。
商捧月坐在车里,咬着下唇盯着池清远的背影。
他的话像是一把刀悬在她的头顶,提醒了她。
她必须护住这个孩子,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一旦出事,她在池家就彻底完了,池清远会把她生吞活剥,那老太婆也不会轻饶她。
彩菊从府内小跑着出来,来到车门边拉开门:“小姐,该下车了。”
商捧月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裳,把手搭在彩菊的手臂上,扶着肚子,动作迟缓又小心地下了车。
主仆两人走进府中。
夜色已经笼罩了池家的庭院,廊檐下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彩菊看了眼周围,见四下无人,便凑到商捧月耳边低声告知:“小姐,一个时辰前老夫人让刘妈送了好些衣裳过来,说是换季了,特意给小姐您准备的,都是上好的料子,还有些补品。”
闻言,商捧月内心满是讽刺,嘴角勾起冷笑。
自从那死老太婆知道她怀上孩子后,就一改之前的冷漠态度,短短十日,都已经往她房内塞了不少好东西了。
以前她在这府里,连一筐好点的银炭都不配用。
老太婆推脱说府中没钱,用不起银炭,让她在冷风中挨冻。
现如今却成堆的好物送来,生怕她冻着饿着。
可见那死老太婆平日里从公中克扣了多少大洋私藏着。
“既然都送来了,那就留着。”她冷声说道,脚步没有停顿,“不要白不要。”
彩菊连忙应下。
这些可都是她辛辛苦苦,冒着天大的风险怀上这个“孩子”才能得到的,池家是该奉承她。
夜色渐深。
权公馆西苑。
暖黄的灯光洒在红木圆桌上,氛围温馨。
商舍予将下午的事尽数告诉了权拓。
男人听完,眉头紧紧皱起。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商捧月?她哪儿来的本事驱使盗贼冒这个险?”
商舍予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她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我怀疑,商捧月背后藏着一个高人。”
权拓抬眼看向她,片刻后沉声问:“你怀疑是佐藤凛?”
商舍予点了点头,目光笃定。
“雨林先生留下的保险箱,只有你、我,以及淮安知道,淮安只是从数字看出是远信金库存放保险箱的密码,并不知晓实情,我也从未怀疑过淮安会将这个秘密透露出去。”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权拓的眼睛继续道:“而商捧月却能准确知道是哪个保险箱,还能驱使盗贼将其劫走,明明我们行事那么隐秘,却还是被商捧月钻了空子,她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本事,连远信金库的门朝哪开都未必清楚。”
“最近和商捧月走得近的,也只有佐藤凛。”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佐藤凛在背后帮忙,或许...我们在调查雨林先生留下的密码时,就已经被佐藤凛的人跟踪了。”
听到这话,权拓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他居然没有发觉。
他一直对自己的警觉性很有自信,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没想到自己和商舍予的行踪竟早就被人锁定。
可见佐藤凛身边的人有多凶险,其隐匿的本事甚至高过齐鸣。
“那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
权拓看着她问,声音低沉:“要答应商捧月前往山东煤矿,还是死拼到底?”
她垂下眸子,看着桌面上跳动的烛火,陷入沉思。
其实她心里一直都在猜想,雨林先生和她母亲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原本她费尽心思,是想要通过母亲的遗物调查父亲留下的秘方。
可现在...
那两张背景一模一样的照片,让她有些弄不清了。
雨林先生,会是她的父亲吗?
雨林。
贺霖。
雨林先生死于十七年前,她父亲同样死于十七年前。
太多的巧合都在引导她往那个方向想,让她无法不去在意。
见她沉默着神色不明,权拓起身绕过圆桌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商舍予回神,抬头看着他。
“无法确定的事,就不要再想了。”男人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真相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我们只需要一步步往前走。”
闻言,商舍予愣了一下。
她诧异地看着他,眼中闪过惊讶。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权拓点头:“你是不是也在怀疑,雨林先生是你父亲?”
她咬着下唇,点了点头,鼻尖有些发酸。
“其实在看到雨林先生照片时,我就已经怀疑了。”他认真注视着她的脸,视线在她眉骨间描摹:“因为你和雨林先生的神态有些相似,而你母亲又和雨林先生在同一处拍过照片,天底下没有那么多巧合的,所有的巧合背后,都藏着必然的联系。”
听到权拓的话,商舍予眼眶一热,眼中蓄起泪花。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但如果猜错了...升起的希望就会变成失望。”
她太害怕失望了。
这两世的经历,让她习惯了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想。
她怕自己满心欢喜地去追寻,最后等来的却是一个毫不相干的答案,怕自己再次被命运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