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舍予心头一沉。
“我今早拿着那串数字密码去取东西,结果到了那里,发现外面拉着警戒线,里面乱成一团。”
前几日去远信金库的路上,因为权拓疯病突然发作,当街差点掐死她,后来又忙着照顾他、给他施针稳住病情,所以没来得及去拿回保险箱。
这几日又一直忙着张罗权望归的订婚宴,根本抽不出时间。
本想着今天把事情交给凌凌去办,拿了那串拼接完整的密码去金库把东西取回来。
没想到,偏偏就在昨晚出了事...
“金库损失大吗?”
商舍予紧皱眉头。
凌凌摇了摇头,神色更加古怪。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金库的门被炸开了,但里面的金条、大洋、还有其他客人的贵重珠宝,他们一样都没拿。”
凌凌咽了口唾沫,定定地看着商舍予:“独独拿走了您要的那个,编号38区域的保险箱。”
商舍予猛地站起身。
“什么?!”
她心头剧震。
盗贼冒着杀头的风险,动用炸药洗劫防守严密的远信金库,面对成堆的金银财宝视而不见,唯独拿走了一个不起眼的旧保险箱?
这事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不是普通的求财盗窃。
是有人故意为之。
而且,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
可是...
雨林先生在远信金库留下保险箱的事情,是她和权拓好不容易才从那两张照片背面的残缺数字中拼凑出来的,除了他们俩和权淮安,根本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到底是谁抢先一步拿走了东西?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一个权家的下人站在包厢门口。
“三少奶奶,”下人手里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这是池家大少奶奶刚刚派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礼物。”
商舍予目光一凝。
“她人呢?”
“回三少奶奶,池家大少奶奶把东西留下后,就已经坐车离开了。”
商舍予转头看了喜儿一眼。
喜儿会意,走过去将那个锦盒拿了过来,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锦盒包装得很精致,上面还系着红色的绸带。
“打开。”
喜儿解开绸带,掀开盒盖。
盒子里空荡荡的,没有金银首饰,也没有什么稀罕物件,只有一个信封。
商舍予伸手将信封拿起来。
信封没有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三姐,你想要的东西在我手中,若想得到,就好好考虑一下和我们一同前往山东的事吧。】
看到信上的内容,商舍予的瞳孔收缩。
她缓缓攥紧手中的信纸,纸张被捏得皱起。
竟然是商捧月!
拿走保险箱的人,竟然是她?
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雨林先生留下的线索极其隐秘,那两张照片,一张在母亲的遗物箱子里,另一张夹在权家藏书楼的医书里,那串数字也是分成了两半,一半在照片背面,另一半刻在城外落雁岭的石头上。
商捧月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仅知道了远信金库里有这么一个保险箱,甚至抢在他们前面,派人炸开金库把东西偷走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拿到了保险箱,商捧月也打不开。
不然就不必让盗贼去窃取了,而是直接凭借密码去远信金库,正大光明的拿。
以此可以断定,她和权拓去找密码的事商捧月大概并不知晓。
或许是那日权拓在街头发病,商捧月顺藤摸瓜,知道了他们原本是要去远信金库的。
但,她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
难道是,商捧月背后有高人指点?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商捧月脖子上那条诡异的红线,还有她那大得离谱的肚子。
福特轿车碾过积水,溅起泥泞。
池清远坐在后座左侧,幽冷的目光盯着商捧月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那肚子大得将那身宽大的衣裳都撑得紧绷绷的,布料下的轮廓透着诡异的圆润。
他眉头紧锁。
这肚子里装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别人不知道实情,他心里可是门儿清。
距离上次在天香楼同房,满打满算不过十天。
事后他亲眼看着她把那碗浓黑的避子汤喝得干干净净,怎么可能在十天内怀上这么大个怪胎?
商捧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姿态放松地护在肚子上。
似是对他阴鹜的视线有所察觉,她不仅没有惊慌,反而淡淡笑了声:“没有想到吧?你那碗避子汤的药效并未发作,我依然怀上了你的孩子。”
说着,她低下头,目光慈爱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像是个真正的母亲在安抚婴孩,手指在衣料上轻轻打转。
“我的乖孩儿。”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是在天上看到了母亲受苦,所以坚强地来到了这个世界,来保护母亲了,是吗?”
见她跟个疯婆子一样,池清远只觉得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脸色冷沉,压低声音喝道:“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你老实告诉我,怎么把肚子弄这么大的?”
商捧月侧头看他,神色轻蔑。
“怎么把肚子弄大的?这不应该问你吗?”
池清远:“...”
他喉头一哽,随即厌恶地蹙起眉头。
“不知廉耻!”
商捧月对此完全不为所动。
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若我真的在乎那些廉耻,就不会巴巴地上赶着嫁给你了,更不会在你醉酒时,嘴里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还甘愿在你身下取悦你,廉耻?哼,廉耻对我而言没有用,但我用廉耻换来了这个孩子。”
她拍了拍肚子,眯眼冷笑:“就算你有万般不愿,如今我怀上了池家的香火,你不接受也得接受,不然...就是对池家祖宗的大逆不道。”
池清远瞳孔睁大,呼吸凝住。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女人的恶毒和野心。
她费尽手段,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歪道,就是为了怀上这个所谓的“孩子”。
从此,她在池家大少奶奶的地位便稳如泰山。
甚至用这个孩子来牵制他,拿捏他。
他当然不能像之前那样对她下狠手。
池家几代单传,老太太对子嗣看得比命还重。
他要是敢动这个肚子,就如商捧月所说,就是愧对祖宗,老太太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池清远咬紧牙关盯着商捧月,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死紧。
可他偏偏无可奈何。
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憋得内伤。
见池清远那副隐忍憋屈的样子,商捧月心里痛快极了,简直要大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