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他等她回来
渔村。
夜幕降临。
伤势逐渐恢复的晏长河正在沙滩上活动筋骨。
苏瑾跟着他。
为避免引人注目，即便特意避开渔村选择夜晚活动筋骨，苏瑾与晏长河也需扮演恩爱夫妻。
两人比肩而行，海风微凉。
海上一轮圆月，皎洁明亮。
再过二十日，她与谢临渊原订的大婚日。
前世那天，月色也是如此。
苏瑾一直都知道，人想要获得幸福，就得知足常乐。
……
母亲再世时，一直都会询问她一个问题，“瑾儿，你知道一家人要获得幸福都该做些什么吗？”
苏瑾不知道，母亲就说，“装傻！一家人想要获得幸福，装傻是必须的。”
或许母亲早就知晓父亲与赵氏苟合，所以她才会如此教导她。
因为装傻，母亲可以瞒着母族不让他们知道自己受的委屈，也能继续享受父亲的疼爱。
可母亲大概也不知道，即便她真的装傻了，也未必能获得幸福。
前世，她跟母亲也是一样的傻。
认为谢临渊都给了她唯一妻位，她不能再要求其他，因为贪婪势必会遭到反噬。
她要的也正如翠柳所言，夫妻到最后都是这样的。
可现在苏瑾不要了。
幸福如果要靠装傻才能获得，那她宁愿不要。
……
晏长河见她眸色闪烁着复杂流光。
他停下活动筋骨的步伐，负手而立眺望着海上圆月。
他不知苏瑾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但眸中呈现的忧思也不难猜出。
“苏大小姐可是悔了？”
刀疤今早过来，把万小姐与张衡传递给他们的消息带来了。
就在今日午时，圣上下令太子携百官迎接谢临渊、苏哲入宫听宣。
谢临渊被赏赐了什么，苏瑾与晏长河大致能猜到，但苏哲……俩人其实也猜到了。
只是真确定了，苏瑾神色难免低落。
晏长河问她，藏身于此，逼迫苏哲，可曾后悔。
苏瑾挺直了背道，“不悔！大人，民女不悔！”
苏瑾不能悔，也无法悔。
但她还是有悔。
悔自己明知道谢临渊会下杀手，却还是没有防备到。
大概这就是天意。
她重生，改母族命运注定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
其实也还好。
至少以后，任凭朝代更迭，苏家皇商负责监管南朝所有生意的权威，无人敢挑战。即便她真的出事，谢临渊在圣上的有心栽培下成为中书令，也动不了苏家。
是！苏哲被圣上赐封南朝第一皇商，官阶三品，自此入朝为官。
代价——百年商贾苏家所赚银钱近七成入国库。
苏家笑了。
南朝没有商贾入朝为官的先例，但苏哲利用这次水患——也就是她与晏大人失踪的契机，讨得了赐封。
七成利润入国库。
苏瑾不知道她改母族命运是对还是错。
更不知道，让地位本就低下的商贾，失去那么多银两和自由，只为换取一个三品官阶，是不是错的。
……
苏瑾想，应该是错的。
可她又很清楚。
苏哲为了压制谢临渊的提拔必须全力以赴，只有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他才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
他在用他的行动告诉她——他等着她回来！
她平安，让谢临渊付出代价，苏家即便付出这个代价，也是值得的。
因为他们是家人。
可苏瑾还是很痛。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能，就一个退婚，布局那么久，谢临渊不但还未身败名裂，还被圣上有心栽培成为与太子抗衡的第二个晏长河。
她的布局，是在婚期降至前让谢临渊一无所有。
现在，眼看婚期将至，母族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她就不该把苏哲拉进来。
……
“苏大小姐，不悔就好！本官在此可以承诺你，计划一旦成功，苏家付出的代价，本官虽无法更改已颁布的律法，却可以酌情减免，就当犒劳苏家，待新皇登基后颁布新法。”
闻言，苏瑾因苏家为阻止谢临渊而付出巨大代价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她当即对晏长河行重礼：“民女谢晏大人恩典。”
入皇商苏家是必然的，但代价可以不用这么高。
“苏大小姐说谢还早，本官说了要等计划成功。”计划一旦成功，所有的忍辱才具有价值。
苏瑾勾唇浅笑，与晏大人相处久了，苏瑾发现不苟言笑的男人，其实很爱玩笑。
“不早！晏大人，民女绝不会辜负您所托，这次布局，只有成功，没有失败！”她以生命发誓，感谢晏长河配合她的行动。
此恩，她将铭记于心。
……
晏长河抬眸望她。
海上月色格外明亮，可苏瑾眸中被点燃的斗志却胜过月色。
晏长河望着这样的她，胸口暖暖的，仿佛吹了海风后喝下一碗驱寒的姜汤。
他其实还是徇私了。
苏家七成银两入国库，于南朝中书令而言其实是好事。
南朝这些年灾难不断，国库早已空虚，更别说还有诸多蛀虫。
作为南朝中书令，充足国库一直都是头等大事。
但又不能苛税，四个区，除南部、东部富裕一点，西部、北部基本颗粒无收。
他国还频频冒犯。
……
不打仗还好，一旦开战，国库便会彻底空虚。
百姓流离失所，瘟疫肆虐。
他入职这些年，见惯了生死，看淡了名利，但让百姓安居乐业这件事，他必须去做。
他父亲老中书令思维较为保守，除了严格要求他完善南朝中书令府的体统外，对不问百姓疾苦、只喜欢在棋盘上操控权术的圣上，更是从不反抗。
太子逼宫，有意问过他，“晏长河，助我登基，也是助百姓。莫非本宫还能昏庸到不及父皇吗？”事实上，太子与圣上并无区别。
太子野心勃勃，那是因为还未坐上圣上之位，一旦坐上，他可能做的还不如圣上。
至少圣上喜欢制衡，但不会劳民伤财。
太子就不同。
南朝十二位皇子中，除了九皇子有大义之心，其余不是酒囊饭袋，便是胸无点墨之辈。
可惜九皇子不爱江山只爱游玩，这次配合苏瑾谋划布局，最让他头痛的并非谢临渊，而是该由哪位皇子继承大统。
……
“苏大小姐，有把握就好。时辰不早了，回去吧。”就让他看看，她的布局是否真如她所言——能替他寻到合适的继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