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就这么想阻拦他吗
十日后。
谢临渊接到朝廷让他回城领旨的圣旨后，便带着大军与苏哲一同返回南城。
南部水患之事，南朝上下皆知。虽然最大功臣晏大人与苏大小姐遭遇不测，但奉命前往协助的新晋状元郎谢大人，亦是功不可没。
消息传来，晏大人与苏大小姐出事后，谢大人强忍失去未婚妻的悲痛，日夜监管治水工程，在圣旨到达时，将即将完工的下游村重建事宜交给了当地县令。
按南朝惯例，有重大贡献者，无论官职高低、身份贵贱，入城之日皆受南城东街百姓夹道欢迎。
但因水患中暂无晏大人、苏大小姐的任何线索，圣上只令太子带领百官迎接二人入宫听宣。
表妹在收到消息后，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
一个多月未见谢临渊，他比初来城中时更具威慑力。
或许是在南部历练的缘故，或许是即将受到器重，表妹觉得过往的谢临渊即便高中状元，行事也极其谨慎，甚至可以说是懦弱。
现在不同了。
他因治理水患面容虽显疲态，却更添沉稳。尤其骑在马背上，远远望去威风凛凛，自有一番无人能挡的威仪。
这也正常，毕竟苏瑾已死，一向装得深情懦弱的他再也无需隐藏。
往后等待他的便是青云之路。
果然，她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也幸好她没有中苏瑾的计，否则谢临渊治水有功回城的荣华富贵，她便无法享受了。
谢老夫人虽对圣上收回百姓欢迎的惯例颇为不满，但听到周围人都在议论谢临渊，便满是骄傲地挺直了胸膛——她的儿子就是了不起。
果然，苏瑾就是个扫把星！
看吧，她死了，她儿子的仕途才能更加飞黄腾达。
……
不远处，夏莹自接到苏瑾遇害的消息后，便整日以泪洗面。
谢临渊今日回城，她本不屑前来，却又不得不来——为了苏哲表少爷。
他瘦了。
虽然前去支援大小姐时本就没怎么养好身体，可也不至于消瘦得面颊凹陷。
身旁众人都在议论谢临渊如何强忍丧妻之痛、神情何等沉重，夏莹却一点都看不出来。谢临渊哪里会难过，他不过是故作沉重罢了。
大小姐南下水患本是为了请旨退婚，他杀了大小姐，还要装作一副深沉模样博取百姓同情，实在可恶！
大小姐怎么会被洪水卷走呢？
还有晏大人！
两个那么好的人，为什么都没有好结果？
夏莹真的恨。
……
雀儿在她身侧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别哭，免得被坏人看笑话。
大少爷选择不与商队一同搜寻大表小姐，目的就是不让谢临渊的奸计得逞，她们也不能污了大表小姐的脸面。
哪怕赵氏等人在楼台点炮竹庆祝，作为母族的人，也绝不能向小人低头。
夏莹的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痕。对，她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翠柳还在外面寻找大小姐，她不能让赵氏等人和谢临渊看扁。
大小姐会回来的。
太子奉命带领百官迎接谢临渊与苏哲。
苏哲坐在马车里，撩起车帘。虽然二人神色都分外沉重，但太子看得出来，谢临渊是装的。
他还真是从未让人失望。
果然，人只有在被逼急了、绝望时才会反噬。
他起初以为谢临渊不会杀苏瑾，是他低估了对方。
不过，谢临渊选择杀苏瑾，想必也不是为了与他合作，而是预备取代晏长河的位置，与他抗衡。
……
有意思！
太子也很期待，连晏长河都不敢动的他，会如何将自己拉下马。
“谢大人，苏大少爷，一路辛苦。本宫奉圣上旨意，在此携百官迎接此次治理水患的两位功臣。谢大人与苏大少爷这边请，随本宫一同入宫听宣。”
谢临渊下马，苏哲被缪长宁从马车上抱下，安置在轮椅中，推至太子面前。
缪长宁是在护送舅舅三人返城后，才收到晏长河与苏瑾出事的消息。
他马不停蹄地赶往南部，却在中途收到九皇子的急信，命他寸步不离地保护苏哲。
缪长宁不解，九皇子当即下令：“长河说过，若他出事，中书令府所有谋士皆听我调遣。长宁，长河会活着回来，在此之前，面对圣上预备扶持的谢临渊与太子的争斗，必须确保苏哲的安全。”
“他是苏家在此次水患中的最大功臣，也是苏瑾的表哥。你认为他放弃搜寻苏瑾、随谢临渊回城听宣的目的是什么？圣上即便有意让谢临渊取代长河与太子抗衡，只要苏哲开口讨赏，圣上的棋局便成待定之局。我们要做的，就是既不让圣上开此先河，又要为苏哲破例。”
……
缪长宁恍然大悟。
谢临渊想取代晏大人，圣上即便有意扶持，只要苏哲也讨得封赏，便能形成制衡。太子少了束缚，逼宫便是迟早的事。
晏长河即便遭遇不测，他多年来在朝中的布局与心血，也绝不能因此付诸东流。
他们是他的谋士，更是南朝的栋梁。
缪长宁不再冲动，当即折返苏哲身边。
幸好他来得及时，否则谢临渊杀害苏瑾的手段，恐怕会故技重施在苏哲身上。
谢临渊接到圣旨的喜悦尚未持续片刻，见苏哲竟也一同回城，当即紧握双拳。
是他小瞧了重整旗鼓的苏哲。
他原以为苏哲会像当初苏瑾与母族决裂时那般颓丧，一蹶不振。
没想到，苏瑾生死未卜，他竟不随晏长远一同搜寻，反而与自己一同回来听宣？
就这么想阻拦他吗？
……
回城路上，谢临渊多次轻蔑地打量苏哲。
即便他跟着回来听宣，圣上有心栽培的人是自己，怎会给他机会？
这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不是深爱苏瑾吗？
既愿为她从此消失，为何不继续不辞辛苦地日夜寻找？
苏哲，别太高估自己。
你即便被晏长河收为谋士，终究不是朝中官员。怎么，莫非想借这次听宣向圣上讨个一官半职？即便圣上真给了你，你以为自己能在朝堂立足？
……
面对谢临渊的轻蔑与嘲讽，苏哲一言不发。
无需谢临渊嘲讽，他自己也清楚，要让圣上的棋局陷入僵局并非易事。但他既然放弃寻找苏瑾、选择回来听宣，自然已有万全准备。
谢临渊，别急着叫嚣，入宫听宣之后，你便会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在朝堂立足的能耐。
放心，你想取代晏大人，他定会将你死死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