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忽然放慢速度,转过身倒着跑,看着那些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身影,冷声道:

    “才五公里就这副德行了?”

    “你们来参加选拔之前,知不知道什么是特种部队?”

    “知不知道什么叫极限训练?”

    没人回答他。

    不是不想回答,是实在没力气回答。

    “特种部队不是让你们来镀金的,是让你们来拼命的。”

    “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你跑不动就停下来等你,子弹不会因为你喘不上气就绕着你飞。”

    “你们现在的状态,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

    他转过身,重新加快脚步。

    “跟不上就淘汰,我这里没有同情,只有标准。”

    六公里的时候,有人开始掉队了。

    一个女兵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背上的负重背包歪到了一边,脸色白得像纸。

    赵成正要过去,陆峰的声音先到了。

    “退出吧,你不是来当特种兵的料。”

    那女兵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没有退出,直起身子重新背好负重,迈开步子继续跑。

    虽然速度慢得跟快走差不多,但她没有停。

    七公里,又有几个男兵撑不住了。

    有人蹲在路边干呕,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干脆直接躺平了,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

    高建从队伍中段跑过来,弯腰查看了一下那几个人的状况,然后抬头冲陆峰摇了摇头。

    这几个人已经到了一瘸一拐的地步,再跑下去膝盖和脚踝都得废。

    “淘汰。”

    陆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有人挣扎着站起来想继续跑,被高建按住了肩膀,“别逞强了,再跑下去你的膝盖就废了。”

    那个男兵红着眼眶,狠狠捶了一下地面,最终还是放下了负重背包。

    八公里的时候,陆峰又开口了,这次不是嘲讽。“最后两公里是最难熬的。”

    “你们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剩下的全靠意志力撑。”

    “撑住了,就能留下来,放弃了,就滚蛋。”

    那些已经跑得东倒西歪、意识模糊的菜鸟们听到这话,身体里好像又涌出一股力气。

    有人咬着牙加快了脚步,有人闭着眼睛闷头往前冲,有人嘴里念叨着什么给自己打气,还有人干脆吼出了声。

    九公里,最后一个上坡。

    陆峰站在坡顶,看着下方那些正在往上爬的身影。

    作训服全都湿透了贴在身上,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痛苦。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

    坡下,苏月的脚步已经踉跄了好几次。

    她的左腿在刚才过碎石路段的时候扭了一下,现在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

    但她没有停,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挪。

    孟哲离她不远,两条腿已经酸得快没知觉了,全靠一口气撑着。

    还有更多的人互相搀扶着往上爬,手脚并用地在坡道上挣扎。

    但他们都没有停。

    李然站在坡顶旁边,难得没有骂骂咧咧,只是低声对旁边的赵成说了一句:“这帮菜鸟,倒是有股子倔劲。”

    赵成点了点头,没说话。

    十公里终点线。

    陆峰按下秒表,对着陆陆续续跑回来的菜鸟们报出时间:

    “男兵剩余时间,四分三十秒。女兵剩余时间,十四分三十秒。”

    那些跑回来的人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陆峰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不服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