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虽然冷得像块冰,言语刻薄又恶毒,但确实会在关键时候点出他们的不足,而且每一句都说到要害。这种又恨又敬的感觉,太他妈折磨人了。

    最终,在规定时间内跑回基地的男兵有187人,女兵76人,总共263人合格。

    没有按时跑回来的48个人,全部被陆峰淘汰了,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被淘汰的人有的眼睛通红,有的愤怒地摔掉负重背包破口大骂,有的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眶红得吓人。

    他们大老远从各自的部队来到这儿,坐了一夜的火车,天不亮就爬起来集合,连基地的门都还没摸到,就被淘汰了。

    263个人看着那48个被淘汰的同伴,心里没有庆幸,只有沉重。

    这淘汰率,太他妈狠了。

    陆峰收起秒表,转过身,没有再理会身后那些被淘汰的人,带着剩下的人往基地方向走去。

    李然凑到陈龙耳边嘀咕道:“48个啊老陈,还没进基地就淘汰了48个。”

    “陆峰这手笔,比咱们当年进獠牙还狠。”

    陈龙淡淡道:“他之前说了,他没时间跟几百号人耗那么久。”

    基地大门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放慢了脚步。

    围墙上的铁丝网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岗哨上的哨兵端着步枪纹丝不动。

    几栋低矮的营房整齐排列在围墙内侧,营房后面是一片开阔的训练场,再往后是连绵的后山。

    他们终于到了,但没有人笑得出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踏进这个门,才是真正噩梦的开始。

    下午四点,太阳开始往西斜。

    高建和李然将所有人带入宿舍区。

    宿舍是一排排平房,每间八张铁架上下铺,能住十六个人。

    当所有人知道是男女混住的时候,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男女混住?这怎么可能!”

    一个女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这太离谱了!我们怎么能跟男兵住在一起!”另一个女兵激动地附和道。

    “教官,这也太过分了!这完全是不尊重人!”苏月也站了出来,脸色涨得通红。

    陆峰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不合适?”

    “上了战场,敌人不会因为你是个女的就对你网开一面。”

    “他们只会觉得你更好欺负,更脆弱,甚至是更容易被侮辱的目标。”

    “他们会把你们抓住,用尽任何你能想到或者想不到的手段折磨你们。”

    他扫视着那些脸色发白的女兵,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娇贵,受不起这份罪,趁早离开。”

    “在这里只有战士,没有男女之分。”

    “收起你们那点可悲的羞耻心,专心应对接下来更残酷的训练,听明白没有?”

    “明白……”声音稀稀拉拉。

    “大点声!”

    “明白!”这次总算有了些气势。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三个女兵当场选择了退出。

    陆峰没有挽留,甚至没有多看她们一眼。

    傍晚吃饭的时候,食堂里的气氛压抑得厉害。

    这些来自各部队的尖子们,平时在自己的地盘上哪个不是横着走?

    可现在一个个低着头扒饭,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不知道是谁先嘀咕了一句“鬼见愁”,然后这个外号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不到一顿饭的时间里传遍了整个食堂。

    所有人都觉得,这三个字用在陆峰身上,再贴切不过。

    当天晚上,陆峰待在办公室里整理数据。

    桌上的电话响了,那头传来周海峰的声音。

    “陆峰,是我。”

    “今天的事有人告到我这儿来了,那48个被你淘汰的人回到原部队后就到处告状,几个单位分别打电话来问我是怎么回事。”

    “说他们的兵连基地门都没摸到就被淘汰了,说你的标准太苛刻,问是不是故意刁难。”

    “他们的体能不过关,连参加选拔的门槛都达不到。”陆峰淡淡道,“我这是特种突击队的选拔,不是常规部队的基础训练。”

    “连负重跑十公里都撑不下来,留着也是浪费时间。”

    周海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说得没错,我周海峰既然敢用你,就敢给你撑腰。”

    “甭管谁打电话来告状,我都给你挡回去。”

    “你尽管放开手脚干,只要最后能给我带出一支像样的突击队,中间得罪多少人,我不在乎。”

    “是,大队长。”

    挂了电话,陆峰重新拿起笔,继续在名单上标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