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就找顾清霜，人家可是有亲哥跟在身边的，我怎么找？再者说了，我跟顾清霜是清白的，你少听你秀禾姐姐瞎编排。”
“秀禾姐姐才没有瞎编排，她说顾清霜看你的眼神不一样，说那叫什么来着，含情脉脉。”
“什么就含情脉脉，别瞎跟着她学词！”
杨昊没再给她继续编排下去的机会，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武清儿只发出了半声轻哼，后半声就被他的嘴唇堵回去了。
她的双臂从他腰侧环过去，手指头攥着他后背上的里衣，攥得紧紧的。
就这样，被窝大战开始。
约莫半个时辰后，大战结束。
武清儿趴在他胸口上，头发汗湿地贴在脸颊上，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她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杨昊低下头仔细听了听，好像是“相公别去太久”。
他把嘴唇贴在她额头上，轻声说很快就回来。
她已经睡着了。
杨昊等她彻底睡熟了，才轻轻把她从身上挪下来，塞进被子里裹好。
出了西边房间，拐进东边郑秀禾的房间。
郑秀禾还没睡。
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旁边矮桌上点着一盏油灯。
灯芯已经烧得只剩短短一截，火苗蔫蔫地缩在灯盏边上。
她把账册搁在膝头上，抬起眼皮看着推门进来的杨昊。
“清儿睡了？”
“睡了。”
杨昊脱了鞋上了床，在她旁边躺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顺从地靠过来，把后脑勺搁在他肩窝里。
账册滑到被子上，又滑到床沿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没人弯腰去捡。
“你明天真的要去县城帮顾大人练兵吗？”
郑秀禾的声音很轻，但言语中满是担忧。
“都答应了，不好食言，顾大人现在手里能用的人太少了，本地团练都是一盘散沙，上了战场就是送死，我去帮几天忙，把最基本的号令和进退教给他们，练好了还能有一战之力，练不好这些人就是叛军的刀下鬼。”
“那村里怎么办？”
郑秀禾的手指头在他胸口上轻轻划了一下。
杨昊拍了拍她后背，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村里的事就只能拜托给你了，护村队我会带走一半，留下二十个人给你，钟爷有家有室，也不会带走，他会帮你的，护村队剩下的队员，还有村里的治安，钟爷都能应付，你主要看好村子和各家各户的山蘑种植，菌棒下一批的培养按老规矩办，菌丝从我那个老罐子里扩，每一批都留一罐原种，不能断。”
郑秀禾点了点头，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
油灯的火苗又晃了晃，灯芯终于烧到了尽头，屋子里暗了下来。
“辛苦你了。”
“不辛苦。”郑秀禾摇了摇头，“你一个人在外头才辛苦，我听说军营里的饭都是大锅煮的，没什么油水，你饭量大，怕是吃不饱，我让白薇给你烙些饼带上，再带一罐子咸菜。”
“不用，县城有万民堂，赵叔那边随时去随时有饭吃。”
杨昊的手从她后背上慢慢滑下去，落在她腰侧，手指头隔着薄薄的中衣来回蹭了两下。
郑秀禾没有躲，只是把脸往他胸口上又埋了埋，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抬起头，嘴唇擦过他的下巴，然后是他的嘴唇。
杨昊低下头，回应了她的吻。
两人又折腾了好一阵子，郑秀禾才枕在他肩窝里沉沉睡去。
她睡着的时候跟武清儿不太一样，不蜷不缩，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贴在他身侧，呼吸又浅又匀。
第二天一早，杨昊起床时天还没完全亮。
郑秀禾已经在灶房生火了，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暖融融的。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早饭快好了，清儿还没醒，要不要去叫她。”
“让她多睡会儿吧！”
杨昊摇了摇头，“你也是，怎么不多睡会，昨晚折腾了那么久！”
“没事，我不累。”
郑秀禾拿锅铲铲了两下锅底，耳朵尖微微泛红。
早饭吃的是馒头、稀粥、腌萝卜条，还有昨晚剩下的熊肉汤煮的面片。
面片是李大丫早上送来的，说昨晚的熊骨头熬了一整夜的汤，鲜得很，不吃浪费了。
杨昊连吃了三大碗面片，把碗往桌上一搁，拿袖子擦了一下嘴角。
郑秀禾端着碗，拿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面片，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吃过饭，杨昊来到护村队校场，护村队已经集合完毕，四十号人在校场上排成两列。
刘大柱站在队列前方，正在训话。
见杨昊来了，就赶忙让开了位置。
杨昊走到队列前面，目光从四十张脸上扫过去。
“顾郡监要在县城校场召集团练，这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我答应了顾大人去县城帮忙练兵，你们想去的就跟我走，不想去的就留在村里，负责保卫村子。”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
四十号人互相看了看，没有人立刻开口。
几个年轻的队员凑在一起低声商量了几句，然后陆续有人从队列里跨出来。
“我去。”
“算我一个。”
“我家里有大哥，老爹有人照看，我也去。”
站出来的人越来越多，都是护村队里最年轻的那一批，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才十七八岁，脸上的棱角还没完全长开，但站在那里的架势已经有了几分护村队老队员的沉稳。
有人走到一个年纪稍长的队员面前，低声说了句“你家里有老娘要照顾，留下吧，我们替你去”，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抬起手在对方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最终站出来的只有十六个人。
加上刘大柱、钱飞、王时、杨尚文，正好二十个人。
二十张年轻的还没有成家的脸。
杨昊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回去收拾行李，一刻钟后村口集合，棉衣都穿好，天越来越冷，别冻着，都去吧，一刻钟，别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