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显示下午两点半。
她已经站了五个小时了。
“他下午有课，应该快回来了。”陈娇娇搓了搓手，跟自己嘀咕，“万一不是这栋楼呢？”
越想越慌，她掏出手机又刷了一遍leo的朋友圈。
又过了二十分钟。
远处的路口拐过来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背着双肩包。
陈娇娇一下子站直了。
是Leo。
她在屏幕前看了他三年比赛，从线上赛到线下赛，每一场都没落过。
他走路的样子她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Leo！”
陈娇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Leo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头。
帽檐底下，他整个人愣了。
他比以前瘦了不少，下颌线更明显了，但眼睛没变，还是那种很干净纯粹的眼神。
他盯着陈娇娇看了三秒，表情从茫然变成怀疑，又从怀疑变成震惊。
“陈娇娇？”
“是我啊！”陈娇娇咧嘴笑了一下，鼻头冻得通红。
“你怎么来了？”Leo走到她面前，皱了皱眉，“你一个人？”
“废话，不一个人难道还带着你的粉丝团一起来吗？”陈娇娇看似嘴硬，其实紧张得要死，“你知不知道国内现在什么情况？陆云辰代打被实锤了！所有人都在叫你回去！好几个俱乐部抢着要签你！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Leo沉默了几秒。
“我看到了。”
“看到了你还不回去？”
“我在读研，想等到毕业以后再回去。”
陈娇娇一听就急了：“你是打比赛的料，在这儿读书不是浪费吗？”
“读书怎么就浪费了？”Leo皱了皱眉。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娇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摆手，“我是说，大家都在等你回来，你就不想回去证明一下自己？”
Leo靠在公寓楼的门廊柱子上，把背包带子往肩膀上提了提。
“不急。”
“你不急我急啊！”陈娇娇瞪他，“你知道我为了找你飞了多远吗？十三个小时的飞机！腿都坐麻了！”
Leo嘴角动了一下。
“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我来，我自己要来的！”
“那你来干嘛？”
“我来……”陈娇娇卡了一下，脸腾地红了，声音矮下去，“我来看看你。”
风刮过来，灌进羽绒服的领口，冷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Leo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扣在她头上。
“进去说。外面冷。”
陈娇娇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帽子，没动。
Leo已经刷卡推开了公寓大门。
“愣着干嘛，进来啊。”
陈娇娇小跑跟上去。
宿舍在四楼，电梯又旧又小。
两个人站在狭小的电梯里，谁都没说话。
到了门口，Leo掏钥匙开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书桌上摞着几本英文课本，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陈娇娇四处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墙角那把积了灰的电竞椅上。
椅子靠背上还贴着Sky战队的标志。
“你还留着这把椅子啊？。”
“随便坐吧。”Leo没回，而是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陈娇娇接过来捧在手里暖了暖，又开始劝道。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等到毕业太久了，你知道现在行情多好吗？好多人求着你回来……”
“陈娇娇。”Leo打断她。
“干嘛？”
“你飞了十三个小时，就是来催我回去打比赛的？”
陈娇娇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热水，水汽模糊了视线。
“我就是……想见你。”她声音闷闷的，“你退役以后什么消息都没有，我给你发的消息你也不回。我看你朋友圈在这，我就......”
“就飞过来了？”
“嗯。”
Leo靠在书桌边上，胳膊抱在胸前，安静地看着她。
“你疯了吧。”他说。
“你才疯了。”陈娇娇抬头瞪他，眼眶有点红，“你知不知道你退役那天我哭了多久？你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是你走？我恨死陆云辰了......”
“他已经遭报应了。”
“那你也该回来！”陈娇娇站起来，水杯往茶几上一放，“你躲在这儿算什么？你不想打比赛了？你真的不想了？”
Leo没吭声。
陈娇娇盯着他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说话就是还想。”
Leo别开脸。
“我说了，读完再回去。这个学位对我有用，以后不打比赛了还能做开发。”
“那你答应我，读完一定回来。”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陈娇娇先撑不住了，耳根烧起来，把Leo的帽子从头上扯下来往他身上砸。
“你故意的！”
Leo接住帽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一笑，陈娇娇更慌了。
“笑什么笑！我问你正事呢！你到底......”
“行。”
“什么行？”
“读完回去。”Leo把帽子丢回桌上，“答应你了。”
陈娇娇眨了眨眼。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陈娇娇咬着嘴唇，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那我等你。”
“等什么？”
“等你回来打比赛啊，我给你应援！第一排最中间那个位置我提前半年就抢好！谁都别想跟我争！”
Leo看了她一会儿。
“就应援？”
陈娇娇一愣，心跳漏了一拍。
“不然呢？”
“你飞十三个小时过来，就为了当个粉丝？”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陈娇娇脸彻底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
“你什么意思？”
Leo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只想当粉丝，那以后别飞这么远了。”
陈娇娇攥紧了手指，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那如果……不只是粉丝呢？”
Leo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那就继续飞。”
晚上八点，江城。
陆星宁刚从医院回来，手机顿时响了。
是陈娇娇的来电。
她划开接听，还没开口，那边就炸了。
“宁宁！！！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陆星宁把手机拿远了两寸。
“你小点声。”
“我和Leo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