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国的天阴沉沉的，陆云辰坐在宿舍床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盯着地上那双没拆封的拖鞋发愣。
宿舍不大，只有两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角落里隐隐有股霉味。
床垫硬得硌人。
这就是陆元祥给他安排的地方。
一所花钱就能读的野鸡大学，连个正经排名都没有。
学校在郊区，出门坐公交要四十分钟才能到最近的商场。
陆云辰三天前到的，行李箱还没打开过，就那么横在门口，他没心情收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三天前还在总决赛的舞台上，在几万人面前敲键盘。
虽然打的不是他，但至少那个舞台是他的，聚光灯是他的，“陆神”两个字是他的。
现在呢？
缩在南半球一个破学校的宿舍里，连个像样的热水壶都没有。
陆云辰出发前偷偷用助理的手机刷了一眼微博。
热搜前十条有七条跟他有关。
代打的事被翻来覆去地扒，从五年前第一场线上赛一直扒到总决赛。
有人把他每场比赛的操作录像拿去做帧率分析，得出结论：五年来“陆云辰”的操作习惯高度一致，但跟他公开直播时的操作习惯却完全对不上。
证据越扒越多，舆论越来越大。
六个代言全部解约，违约金加在一起一个多亿。
Wolf战队官方发了声明，宣布开除陆云辰，并配合相关部门调查。
只用了三天，“电竞之神”变成了“电竞之耻”。
陆云辰狠狠捶了一下窗框。
他恨。
恨那个叫刘凯的裁判，收了钱还敢反水。
恨阿K那个废物，养了他五年，关键时刻捅他一刀。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陆昭昭的名字。
陆云辰接起来。
“哥。”
陆昭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点鼻音，听着像是哭过。
“你到了几天了？住的地方怎么样？”
“不好！”陆云辰烦躁的厉害，不耐烦的说：“打电话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哥，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背后的人是谁？”
陆云辰攥紧了手机。
“我知道。”
陆昭昭压低了声音，显示被人听见了似的。
“其实我也不敢确定，但是有些事情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别卖关子，直说。”
“陆星宁。”
三个字从听筒里蹦出来，陆云辰愣了一下。
“陆星宁？”他皱眉，“她一个被赶出陆家的……”
“哥，你醒醒。”陆昭昭打断他，语气急了起来，“陆星宁现在跟谁在一起你忘了？傅烬野！傅烬野是什么人？他想搞谁搞不了？”
陆云辰的呼吸顿时粗重了起来。
“你想想，谁有本事黑进场馆的导播系统？”陆昭昭越说越快，“热搜压了三天压不下来，大哥花了八百万都没用，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傅烬野手底下有的是人，他想让一条热搜消失或者顶上去，动动手指头的事。”
陆云辰没说话，手指死死的捏着手机。
“还有阿K。”陆昭昭吸了吸鼻子，“阿K被你控制了五年，他自己根本没能力跑出来。替他还钱的人，帮他联系媒体的人，教他在台上说什么话的人，你觉得阿K一个打游戏的能想出这种套路？”
陆云辰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是陆星宁为什么要搞我？我又没得罪她。”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哥，你真觉得你没得罪她？”
陆昭昭的声音轻下来。
“她在陆家的时候，你怎么对她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她当假千金那几年，你什么时候给过她好脸色？后来她被赶出去，你在家族群里发的那些话，说她是白眼狼，说她活该，你都忘了？”
陆云辰张了张嘴，一时间接不上话。
“陆星宁这个人记仇。”陆昭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恨意，“她在陆家受的那些委屈，她全都记着。现在她傍上了傅烬野，有钱有势，回过头来一个一个收拾我们。”
“你怎么知道是她？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实打实的证据。”陆昭昭坦白，“但哥，你自己想想，除了她，还有谁会费这么大的劲来搞你？你在电竞圈的仇人？那些人有几个能拿出五百万替阿K还债的？又有几个能去黑导播系统？”
“那个贱人……”
陆云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哥，你先别冲动。”陆昭昭赶紧说，“你现在在国外，什么都做不了。我跟你说这些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
陆云辰挂了电话。
手机被他扔在床上。
他站在宿舍中间，胸口堵得厉害，呼吸又粗又急。
陆星宁。
陆星宁！
“操！”
陆云辰一脚踹翻了书桌前的椅子。
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伸手一扫，桌上的台灯、书本、水杯全部砸在地上。
还是不够，他像疯了一样吧宿舍的东西能砸的全都砸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上蹭破了皮，渗出了血珠。
“陆星宁，你给我等着。”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隙中挤出来的似的。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陆云辰代打的事炸开以后，Leo的名字跟着上了热搜。
“Leo当年说的全是真的”
“欠Leo一个道歉”
“Leo回来吧电竞圈需要你”
相关话题一条接一条地往上爬，Leo退役时发的那条声明被翻出来，转发量一夜之间破了百万。
评论区里哭成一片。
“我当年跟风骂过Leo，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
“他早就发现陆云辰找代打了，结果没人信他，还被网暴到退役。我们都是凶手。”
“求求了Leo回来打比赛吧，电竞圈不能没有你。”
粉丝们联名请愿，好几个俱乐部公开喊话想签他，甚至有赞助商主动找上门来。
但Leo没回应。
一条都没有。
......
j国。
风冷得刮脸，陈娇娇裹着羽绒服站在一栋老旧的学生公寓楼下，冻得直跺脚。
她是昨天下午落的地，在酒店睡了四个小时就爬起来了。
打车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在附近的咖啡店坐到九点，又走到这栋公寓楼下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