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薇在家里等了傅明扬一整天，心里盘算着他和陆星宁离婚的事情。
傅明扬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看到他进门，立刻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回来了？吃了吗？”
傅明扬没应声，换了拖鞋径直往楼上走。
“站住。”
江薇的声音不大，但傅明扬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楼梯第三级台阶上，手搭着扶手，没回头。
“妈，有什么事明天说。”
“明天说？你明天又躲出去，我上哪找你说？”江薇从沙发上站起来，“下来，坐下。”
傅明扬停顿了两秒，最后还是转身走了下来。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整个人窝进去，手臂搭在扶手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离婚的事情办完之后，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江薇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开门见山。
“陆星宁那边既然已经没戏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装什么傻？”江薇压低声音，“没了陆星宁，还有陆昭昭呢。陆家的资源不能丢，你懂不懂？”
傅明扬抬起头，看了他妈一眼。
“妈，你没完了是吧？”
“什么叫没完了？我是为你好！”江薇身子往前倾，手指点着茶几，“陆昭昭才是陆家的真千金，她回来以后陆元祥那个宝贝劲儿你又不是没看见。你要是能把陆昭昭拿下，以后傅家和陆家的关系比之前还紧，你在公司的位置也能稳下来......”
“稳什么稳。”傅明扬打断她，嗓子里全是烦躁，“我现在是什么处境你不知道？行贿的事差点把我送进去，公司上上下下都在看我笑话，我拿什么去追陆昭昭？”
“你不追怎么知道不行？”
“我不想追！”
傅明扬一把拍在沙发扶手上，声音陡然拔高。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江薇脸色沉了。
“你不想追？行。那你告诉我，你以后靠什么在傅家立足？靠你爸？你爸现在多大年纪了？等他退下来，你拿什么跟傅烬野争？”
傅明扬没吭声。
江薇盯着他，一字一句往外砸：“你以为离了婚就完了？傅烬野为什么逼你离婚，你心里没数？他就是要把你身边的资源一块块拆干净，等你什么都没有了，他再一脚把你踢出局。”
“你现在不找个靠山，你就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傅明扬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突起来。
他妈说的每一句话他都知道，但正因为知道，才更烦。
他不是没想过陆昭昭。
陆元祥那边最近也在暗示，说昭昭回来了，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差直接把陆昭昭塞进他怀里。
甚至汪芸也打过一次电话，语气温温吞吞的，说昭昭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朋友，问傅明扬有没有空带她出去转转。
所有人都在推他。
他妈推，陆家推，连他爸昨天吃饭的时候都说了一句“昭昭那孩子不错，你多用点心”。
傅明扬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我跟你说，陆元祥那边我已经透过话了。”江薇压低了嗓门，凑近了些，“他对你的印象还不错，觉得虽然跟星宁离了，但之前也是明媒正娶过的，知根知底。昭昭那姑娘性格也简单，好拿捏......”
“妈！”
傅明扬猛地站起来。
“你能不能别把什么事都算得这么清楚？！”
江薇被他吼得一愣。
傅明扬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攥着的拳头松了又紧。
他想说什么，嘴张了两次，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上了楼。
房门摔上的声音震得整层楼都在响。
江薇坐在沙发上，面色阴晴不定。
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手指在杯壁上敲了几下，最后拿起手机给陆元祥发了条消息。
“明扬那边我再劝劝，您放心，这孩子就是脸皮薄，过两天就好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陆元祥回了。
“好，不急。”
江薇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勾了一下，又拿起杯子喝了口茶。
楼上，傅明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脑子里乱得要命。
陆星宁的脸一直在眼前晃。
离婚那天她在民政局签字的时候，表情平静得不像话，笔都没抖一下。
倒是他，手心全是汗。
他一直觉得这段婚姻是他在施舍。
娶陆星宁不过是因为两家的交情和利益捆绑，他对她没有感情，甚至连敷衍都懒得装。
可离了以后，他才发现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不是后悔。
而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
傅明扬翻了个身，拿起床头的手机。
通讯录翻到陆星宁的名字，对话框还停留在离婚前最后一条消息。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最后锁了屏。
从这天起，傅明扬开始频繁出去喝酒。
一开始还有人约，后来谁都不找了，他一个人去，找一家酒吧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灌。
威士忌也好，白的也好，什么烈喝什么。
有一次喝到凌晨三点，司机把他架回来，他吐了一车。
江薇在门口等着，看到他那副样子气得直拍大腿。
“你喝死得了！”
傅明扬靠在司机肩膀上，脚步虚浮，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江薇凑近了听。
“别逼我了……”
他反反复复就这四个字。
江薇的脸僵了一瞬，随即扯过司机手里的人，把傅明扬往屋里拽。
“行，我不逼你。你先把酒戒了，身体都喝坏了还追什么人？”
傅明扬被塞进沙发里，头歪在靠枕上，整个人散架了一样。
他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弧度。
追陆昭昭？
他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拿什么去追别人。
江薇站在旁边看了他半晌，嘴唇抿成一条线，最后一言不发地转身上了楼。
她走到卧室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楼下。
客厅的灯还亮着，傅明扬歪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挡住了大半张脸。
江薇收回视线，推门进了卧室，现在看来催得太紧也不行，她得换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