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扬被她这一句话堵在了门口。
他手里捏着外套的动作停了一拍，转过身来。
陆昭昭就站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仰着头看他，眼圈泛了红。
包间里的灯光把她脸上那层委屈照得一清二楚。
“我没躲你。”傅明扬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那你今天为什么一直在推开我？”陆昭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颤抖，“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的。”
傅明扬捏着外套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她说的没错。
以前他们一起吃饭，他不会拒绝她夹的菜，不会不喝她倒的酒，更不会坐在对面跟她隔出三尺远。
可他现在就是做不到了。
“最近公司事太多。”傅明扬把外套换到另一只手上，“你知道的，我手里项目的事情还没收尾，我整个人心态都乱了。天天想着怎么在公司里撑住，怎么不被老爷子骂，脑子里全是这些。”
他顿了一下。
“昭昭你相信我，我对谁都是这样，不只是对你。”
陆昭昭盯着他的脸，半天没说话。
她的手指绞着裙子的吊带，指尖用力到泛白。
“真的吗？”
傅明扬没看她。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后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心虚得不行。
但还是点了头。
“嗯。”
陆昭昭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水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那……你在公司的事情，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帮不上。”傅明扬回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太硬了，又补了一句：“我自己能处理，你别操心了。”
陆昭昭没再说话。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傅明扬从她身边走过去。
“我喝了点酒，叫个代驾。”傅明扬掏出手机，站在走廊里操作了两下。
陆昭昭跟出来，“我送你下去。”
“不用。”
又是两个字，拒绝的干脆利落。
傅明扬头也没抬，手指划着屏幕下了单，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
“你回去吧，外面冷。”
他说完，直接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了。
脚步很快。
快得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陆昭昭靠在包间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那杯她专门开的红酒，一口没动，还搁在桌上。
她特意挑的裙子，化的妆，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陆昭昭回到包间，坐回原位。
桌上的菜凉了大半，她拿起那杯红酒，自己仰头灌了一口。
放下杯子，她的手指慢慢收拢，攥成了拳头。
傅明扬在骗她。
什么公司事太多、心态乱了，都是借口。
他就是在躲她。
一个男人开始躲一个女人的时候，只有一种可能。
他心里有了别人。
陆昭昭拿起手机，翻到朋友圈，往下划了几屏。
傅明扬最近的朋友圈很干净，什么都没发。
她又点开傅明扬的头像，往上翻聊天记录。
以前两个人的对话密密麻麻的，一天能发几十条，什么都聊。
从上个月开始，记录变得稀疏了。
她发三条，他回一条。
陆昭昭把手机拍在桌上，眉头死死的皱起。
难不成傅明扬真的对陆星宁那个女人......
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陆昭昭否决了。
不可能！
陆星宁那种货色，傅明扬当初结婚三年看都不看一眼。一个连碰都不愿意碰的女人，能有什么值得回头的？
可傅明扬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
陆昭昭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急。
越急越容易出错。
今天她穿成这样，明摆着在暗示，可傅明扬全程都在抗拒。
说明正面进攻不行。
那就换一种方式。
她慢慢睁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傅明扬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他心软，耳根子也软。
只要找对了时机，用对了办法，他跑不掉的。
陆昭昭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风衣，慢慢穿上。
她下定了决心，等到下一次的时候，绝对不会就让他这么轻易的离开。
自己一定要拿下他！
另一边，林国每天准时出现在校门口，雷打不动。
就算陆星宁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只把自己送到学校外面的一条街就行。
可林国依旧每天开着那辆拉风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学校门口。
渐渐地，陆星宁也就习惯了。
甚至她有时候觉得这人是不是不用睡觉的，她早上七点出门他已经在了，晚上十一点从实验室出来他还在。
问他吃了没，他点头。
问他累不累，他摇头。
一天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字。
这天下午，陆星宁做完实验从楼里出来，林国照常把车停在路边等她。
她刚拉开车门，余光扫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老头乐。
那辆老头乐她太熟了，这是周老的。
此时老头乐歪在路边，右后轮瘪了，明显是被扎了钉子。
周老蹲在车旁边，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拿着手机，带着老花镜，对着轮胎看来看去，不知道是在找什么。
陆星宁把包往车里一扔，小跑过了马路。
“老师！”
周老抬起头，看见她，眉头舒展开来。“星宁。”
“您这轮胎怎么回事？”
“别提了，刚从图书馆出来就发现瘪了，估计路上扎了什么东西。我正找修车的电话呢，也不知道哪扎了钉子。”
陆星宁蹲下去看了一眼轮胎，扎得挺深的，路边修不了。
“您别折腾了，我送您回去，车明天让人来拖就行。”
“那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走吧。”陆星宁直接把周老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他裤腿上的灰，“您这腰本来就不好，蹲在那里多费腰。。”
周老被她半拉半拽地带过了马路。
走到车跟前，周老的脚步慢了一拍。
陆星宁的那辆车停在路边，极为谣言。
林国站在车门旁边，替周老拉开了后座的门。
周老上下打量了一圈。
“这车不错啊。”
他弯腰钻进后座，手在皮质座椅上摸了一把，环顾了一下车内的配置，又看了看前排坐着的林国。
他什么都没问，系上安全带，靠在椅背上，一副自在的模样。
陆星宁从另一边上了车，坐在周老旁边。
林国发动车子，稳稳当当地驶上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