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陆昭昭回到家，洗了个澡就上了床。
她躺在被子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傅明扬今天避开她的那个动作。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只要站在傅明扬面前，什么都不用做，他就会心软。
陆昭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三点。
一阵剧烈的刺痛把她从梦里扎醒。
痛在脸上。
从右侧颧骨到太阳穴那一整片，像是被人拿烧红的铁条一寸一寸烫过去。
陆昭昭“啊”地叫了一声，猛地坐起来，双手捂住脸。
指尖下面的皮肤滚烫，那种痛钻进骨头缝里，一抽一抽的。
这种疼就好像，她刚刚毁容的时候的那种疼。
纱布压在脸上，每一次动作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连表情都不能做。
陆昭昭撑着床头柜爬下床，踉跄着冲进卫生间，按亮了灯。
镜子里的脸，完好无损。
没有红肿，没有伤口，皮肤白白净净的，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刚才那个痛，那么真实。
她伸手碰了碰右脸，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陆昭昭扶着洗手台站了好一会儿，心跳快得厉害。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前凑近了镜子。
什么都没有。
“做噩梦了。”她跟自己说了一句，声音发虚。
关了灯回到床上，陆昭昭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
她咬了咬嘴唇，翻了个身，不去想了。
……
第二天下午，陆昭昭给傅明扬发了条微信。
【明扬哥哥，今晚有空吗？上次答应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私房菜，一直没找到时间。就当赔罪好不好？昨天在公司门口唐突你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很久。
陆昭昭盯着手机屏幕，心里一点一点往下沉。
换作以前，傅明扬秒回都不带犹豫的。
五分钟后，消息终于弹出来了。
【几点？】
陆昭昭眼睛一亮，赶紧回了地址和时间。
挂了手机，她打开衣柜，开始一件件挑衣服。
最后她选了一条黑色吊带裙。
领口开得很低，后背有一截镂空的设计，露出一段光洁的脊背。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又换了双细跟高跟鞋，个子拔高了不少。
头发散下来，妆化得比平时浓一点，嘴唇涂了正红色。
整个人从清纯乖巧变成了另一种风格。
她很少这么穿。
但她知道傅明扬以前无意间提过一次，说她穿深色的衣服比浅色好看。
……
晚上七点，餐厅包间。
傅明扬到的时候，陆昭昭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推开门，视线扫过去，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陆昭昭从座位上站起来，冲他笑了一下。
“明扬哥哥，你来了。”
她走过来要帮他拿外套，手指刚碰到他的袖子，傅明扬往旁边让了一步。
“我自己来就行。”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不是坐在她旁边，而是坐在她对面。
陆昭昭的手悬在半空，缓了一秒才收回去，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
“这家是新开的，网上评价很好，我特意订了包间，安静。”
傅明扬“嗯”了一声，拿起菜单随便翻了两页。
陆昭昭凑过来，侧身靠近他那一侧，手臂几乎挨上他的胳膊。
“你看这个，招牌菜是松茸煲，你喝点汤暖暖胃。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她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吊带裙的领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胸前的风光。
傅明扬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半秒，然后移开了。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你点吧，我都行。”
陆昭昭不动声色地把菜单接过来，心里在算。
她亲自给傅明扬斟了杯红酒，双手端过去递到他面前。
“尝尝，你以前不是爱喝这个牌子吗？我专门让他们开的。”
傅明扬看了一眼杯子里的酒，没接。
“我开车来的，就不喝了。”
“那我帮你叫个代驾嘛。”陆昭昭笑了笑，手没收回去，酒杯稳稳当当地举在他跟前。
傅明扬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红唇，浓妆，深V领口。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以前陆星宁在家的时候，从来不化这么浓的妆。
她大多数时候素着一张脸，穿最普通的衣服。
他那时候觉得寡淡，没什么看头。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干干净净的样子，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明扬哥哥？”
陆昭昭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傅明扬回过神来，伸手把酒杯从她手里接了过去，放在桌上，没喝。
“昭昭，我跟你说个事。”
陆昭昭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以后这种单独吃饭的事情，我们还是少一点吧。”傅明扬的语气平淡，“传出去不好。”
传出去不好？
这话什么意思？
以前她约他，他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陆昭昭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我们又不是外人，怕什么传出去？”
傅明扬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拒绝。
就是坐在这里，看着陆昭昭的这张脸，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另一张脸来。
菜上齐了，陆昭昭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
傅明扬没吃，筷子动了两下，扒拉了几口米饭。
陆昭昭又试着往他那边靠了靠，小臂贴上了他手肘。
“明扬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脸色看着不太好……要不吃完饭去做个spa放松一下？”
傅明扬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撤开了。
“不了，吃完我还得回公司处理点东西。”
一顿饭从头到尾，陆昭昭递了三次话，三次都被挡了回来。
她给他倒的酒，一口没动。
她夹的菜，一筷子没碰。
她往他身边凑，他就往后退。
每一次拒绝都不算生硬，但每一次都刚刚好把她挡在了一步之外。
饭吃到最后，陆昭昭的指甲在桌子底下掐进了掌心。
傅明扬放下筷子，拿起外套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你慢吃。”
“明扬哥哥。”
陆昭昭也跟着站起来，快走两步挡在了他前面。
包间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那条黑色吊带裙勾勒出她身上曼妙的轮廓。
陆昭昭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在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