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摆了满满一桌。
“来来来,别光坐着。”纪舒婉拿起公筷,给傅烬野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又看了顾舒颜一眼,“舒颜,你也给你烬野哥夹菜啊,愣着干嘛?”
顾舒颜握着筷子,手指微微收紧,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傅烬野碗边的小碟子里。
“烬野哥,这条鱼刺少,你尝尝。”
傅烬野“嗯”了一声,可他的筷子动都没动那块鱼肉。
纪舒婉看在眼里,嘴上没说什么,又使了个眼色让顾舒颜盛汤。
顾舒颜端起汤碗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碗递过去。
“哥,喝点汤。”
“不用,我自己来。”
傅烬野拦了一下,自己倒了杯水。
纪舒婉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正要开口说两句,傅烬野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陆星宁发来的消息。
【我的实验数据出来了,周老说结果很理想。】
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表情包,是一只举着奖杯的猫。
傅烬野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
那笑很淡,甚至没持续几秒,但在座的两个人都看见了。
纪舒婉放下筷子,眼睛一亮。
“烬野,你笑什么呢?”
傅烬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什么。”
“还没什么?”纪舒婉凑过来,上下打量他,“你这表情我可太熟了。说,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傅烬野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还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在追呢。”
几个字落下去,餐桌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纪舒婉愣了一拍,随即乐了:“真的?谁家的姑娘?什么时候带来给小姨看看?”
傅烬野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没接话。
顾舒颜的筷子停在半空,不可置信的看着傅烬野。
他说在追。
他在追别的女孩?
她手指猛地收紧,死死的攥紧了筷子。
傅烬野这样疏离冷淡人,有朝一日居然也会露出这样温和的,陷入爱情的表情。
他这样的人陷进去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那个女人是谁?
是陆星宁?
顾舒颜的心脏猛地揪紧了,喉咙里像是堵着一股气一样,上不去下不来。
纪舒婉还在那边追问:“哎呀你这孩子,问你话呢,人家姑娘做什么的?长得好不好看?”
“小姨,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傅烬野语气很松,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一副不打算多说的样子。
纪舒婉嘟囔了两句,倒也没再追着问,转头又去招呼顾舒颜吃菜。
顾舒颜低着头扒了两口饭,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整顿饭,她都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
饭后,傅烬野起身准备走。
纪舒婉把他送到玄关,转头推了推顾舒颜的胳膊。
“舒颜,去送送你哥。”
顾舒颜换了鞋,跟着傅烬野走出院门。
傅烬野的车停在巷口,走过去也就几十步的路。
顾舒颜跟在后面,步子比平时慢了很多。
快到车边的时候,她终于站住了。
“烬野哥哥。”
傅烬野停下脚步,侧过身。
顾舒颜抬起头,盯着他脸上的表情。
“你在追的那个女孩……是谁?”
傅烬野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皱。
“跟你没关系。”
顾舒颜的嘴唇抿了一下,不死心地追问:“是不是上次在老宅见到的那个……”
“舒颜。”傅烬野打断她,声音不重,但很清楚,“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以后你会知道的。”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声响起来。
顾舒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缓缓驶离巷口,尾灯消失在转角处。
她的手慢慢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掐到发白。
以后你会知道的。
什么叫以后会知道?
她等了这么多年,从十六岁等到二十四岁,他连正眼都不愿意多看她一下。
现在告诉她,他在追别人了。
这让她怎么甘心呢?
……
同一天傍晚。
傅氏集团大楼。
傅明扬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松了松领带。
这一整天都在会议室里泡着,不少案子的后续都还在等着他处理,他满脑子都是那些数字和条款。
走到大楼门口,刚推开旋转门,脚步顿住了。
陆昭昭站在台阶下面。
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风衣,长发别在耳后,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看见他出来,笑着迎上来。
“明扬哥哥,我给你带了晚饭。”
傅明扬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两步。
要是搁在以前,他看到陆昭昭在门口等他,心里肯定觉得暖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和陆星宁离婚以后,他脑子里总是时不时冒出一些碎片来。
有大有小,零零碎碎的,全是关于陆星宁的。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离了婚之后,却越来越发现陆星宁的好了。
“明扬哥哥?”陆昭昭走近了一步,歪头看他,“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今天太累了?我炖了排骨汤,趁热喝一点吧。”
她说着就要把保温袋递过来。
傅明扬伸手挡了一下。
“不用了,我吃过了。”
他没吃东西,胃里还是空唠唠的。
但他就是不想接。
陆昭昭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
“吃过了?公司食堂的东西哪有自己做的好,我特意熬了两小时呢……”
“昭昭。”傅明扬看着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以后别来公司等我了。”
陆昭昭提着保温袋的手垂下来,眨了眨眼。
“为什么?”
傅明扬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不出那个原因。
因为他每次看到陆昭昭出现在面前,就会想起陆星宁。
“最近公司事情多,我怕你白跑一趟。”傅明扬扯了个理由,避开她的视线,“我先走了。”
他绕过陆昭昭,大步往停车场走。
陆昭昭站在原地,提着那袋排骨汤,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她的脸上慢慢浮起一层阴翳。
傅明扬变了。
以前他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心疼,带着怜惜。
现在呢?
她明显能感觉到,他在躲她。
为什么?难道是陆星宁那个贱人跟傅明扬说了什么?
可那个贱人自己都上了别人的豪车,又有什么资格来跟她抢傅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