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马车往顺天府走,另外一辆马车则往冰雪屋的方向。
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马车只能慢慢地前行,辛文也正好有时间将发生的事情跟薛宁和龚慈说一遍。
“李叔也不知道怎么的,找到了冰雪屋,然后就拉着四姑娘,污蔑四姑娘狼心狗肺,不孝顺亲爹,让四姑娘给一千两银子,买断父女情。四姑娘不给,李叔就在冰雪屋的门口撒泼打滚,怎么劝都劝不住。”
薛宁身上都冒着寒气:“他叫李家梁,不是你李叔。”
李叔还客气了,应该直呼名讳,甚至喊他狗东西。
龚慈看了眼薛宁,嘴角微微上翘。
辛文嗯了一声:“李家梁不仅撒泼打滚,还辱骂四姑娘,说,说……”
他欲言又止,看了眼龚慈。
“说什么?”龚慈倒好奇这李家梁会骂什么。
“说四姑娘认贼作父。”辛文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薛宁也紧张地看了龚慈一眼,生怕这话会让龚慈难堪,谁曾想,龚慈不怒反笑。
他摸了摸袖口上头精致的云纹,笑着说:“那这个父亲,我是做定了。”
马车停下,冰雪屋到了。
辛文挑开帘子,率先跳了下去。
李家梁还躺在冰雪屋门口,人群堆里叫骂。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小白眼狼,跟她娘是一路货色,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
长街之上人流如织,车马缓行。
冰雪屋门前早已围满层层百姓,嘈杂的议论声沸反盈天。
李家梁四仰八叉躺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衣衫邋遢,头发散乱,一边拍地捶胸嚎哭,一边骂骂咧咧,字字句句都往人心口上捅刀子。
李念儿一张脸惨白如纸,绞着袖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没反驳,李家梁就继续扯着嗓子造谣。
“大家看看啊,评评理啊。这就是我的女儿,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她长大,现在看到她娘有钱了,就跟着她娘跑路了,狠心抛下我这个亲爹,到京城里来吃香的喝辣的,不管我这个老家伙的死活了啊!”
薛宁在外围,听到李家梁这一顿颠倒黑白的造谣,她都想笑了。
“翻脸无情!忘恩负义!背德忘本!认贼作父!天理难容啊!”
李家梁又哭又喊,字字诛心。
围观的老百姓当然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知道这冰雪屋的幕后老板娘是个女的,看店的是她侄子侄女,后来来的这个四姑娘,是她的亲生女儿。
“一直都没见过这家的老板,原来是这家老板娘嫌弃自己男人啊!”
“可不要嫌弃嘛。你瞅瞅,这男人,穷酸的很。”
“那老板娘有钱,老板没钱,那老板娘的钱从哪里来的?”人群里有一个好事的人,突然扯着嗓子喊道:“莫不是这老板娘是被人包养的外室吧?不然哪里来的钱开店呢!”
这一嗓子,将原本的家庭纠纷往风月无边上靠了过去。
众人对八卦对男女之事的热衷程度,从古至今,不曾削减。
真的立马有人就往那事情上面猜。
“你说这薛老板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还给了她这么多钱开一家这么好的店,你们猜她的金主是谁啊?”
“不知道啊。”有人不怀好意地笑了,“她以前的金主我不知道是谁,但是现在的金主嘛……”
“她又有金主了?”众人竖起了耳朵。
“可不有嘛,每天在我眼皮子底下进进出出的,看到过好几回了呢!”薛宁看向那个故意的人,是她对面一家店的老板娘,眼红她的生意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