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空洞,迷惘,一直都看向远去的马车。

    很快,她又破口大骂:“不孝女,白眼狼,老娘当初生你的时候就该掐死你,溺死你,你个不孝的狗东西!”

    廖母骂完后,突然又癫狂起来,挣脱衙役的制服,一路朝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狂奔,边跑边哭喊:“招娣,招娣,你别不要娘啊,招娣啊,招娣啊!”

    可马车早就已经走远,两条腿走路又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马,没跑几步,脚下一个踉跄,廖母再次栽倒在地。

    她这次没再骂,而是看着远去的马车,哭哭啼啼。

    “招娣,我是娘啊,我是你娘啊,你说过这辈子都会照顾娘的啊。呜呜呜。”

    代林跟着走了几步,走到廖母的跟前,摇头叹了一口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个廖母,并不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而是她失去了一个可以任由她吸血的大血包。

    她重男轻女,将满满当做讨债鬼,可当她身边再无人依靠,她又看到了满满的好。

    只是可惜,没有人会无怨无悔地当个不怕疼的血包。

    满满若是走不出来,只会成为肥沃廖家的一团花肥,好在她清醒了,走出来了,而这一切,多亏了薛宁。

    代林也看向马车离去的方向,突然双手卷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喊道:“阿慈,你要加油啊!”

    马车出了城门口,一路往京城方向疾驰。

    车厢里,满满依然躺着。

    她觉得自己早就好了,可偏偏薛宁还很紧张,车厢里光是被褥就铺了三层,满满躺在上头,一点都不颠簸。

    薛宁和龚慈就在她身旁,旁边有一个小茶几,龚慈竟然还泡起了茶来。

    “金骏眉。”

    龚慈倒了一杯给薛宁。

    正在抱着点心啃的满满:“我也想喝。”

    点心好干。

    “你不能喝。”龚慈拿了个茶碗,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你现在还在喝药,不能喝茶,喝点温水。”

    薛宁立马接过,亲手喂满满喝了一碗。

    喝完后,满满边吃剩下的糕点边故意说:“龚叔,你真细心,以后谁做你媳妇肯定很幸福。”

    龚慈笑眯眯地看了眼薛宁。

    “嗯,我一定会让她幸福。”

    满满又对薛宁说:“宁姨,你也是一样,细心体贴,以后谁做你丈夫肯定也很幸福。”

    薛宁余光看到两个人都在望着自己,脸红的恨不得钻到马车下头去,她拿起一块糕点塞到满满嘴里,嗔怪道:“有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京城城门口,阿巧正在翘首以盼,旁边一辆马车,时不时地有人在里头焦急地问:“看到了没?”

    金光接话道:“没呢,老夫人,老爷让小的传话,今天就一定回来,算算时间,肯定马上就到了。”

    龚老夫人冷哼:“谁问那个榆木疙瘩了。”

    阿巧在一旁笑着说:“薛老板马上就到了,老夫人,稍安勿躁。”

    “念儿那丫头呢?”龚老夫人念叨着李念儿:“那孩子不是说了要来接阿宁吗?”

    阿巧往铺子的方向看了一眼,也觉得奇怪:“是啊,那孩子说了要来的,莫不是铺子里太忙了!”

    主仆几个猜测着,那边金光大喊:“马车来了,马车来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就见一辆宽大的马车缓缓驶来,到了面前,帘子挑开,露出龚慈清俊的面庞。

    “娘。”

    老夫人嗯了一声,看都不看龚慈,眼神巴巴地望着车厢,急吼吼地喊:“阿宁啊。”

    “老夫人。”薛宁扶着满满走了出来,老夫人一见到她,眼角的皱纹笑得更深了,“气色好多了,最近这段时间,过的好不好?那臭小子有没有欺负你,让你受气,你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薛宁心中暖暖的,“老夫人,龚大哥待我极好,没有欺负我!”

    “极好啊?极好就好。”龚老夫人拉着薛宁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极好是有多好,到没到想嫁给他的程度?”

    哪怕已经四十,陡然听到这话,薛宁还是羞的面红耳赤,正不知道该如何做答时,就听到辛文急切的声音:“宁姨,出事了。”

    龚慈正要帮薛宁解围,听到这话,猛地看向薛宁,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不怕,天塌下来也有我撑着。带路,出什么事了。”

    薛宁、龚慈、金光和辛文坐着马车往冰雪屋赶。

    龚老夫人让人抬着满满上了她的马车,帘子被风吹开,看路边的街景,不像是回冰雪屋的路。

    满满不解地问:“老夫人,您这是要把我带去哪里啊?这不是回冰雪屋的路啊。”

    “你还病着,要好生休养着,冰雪屋那地方不够大,你就在顺天府养病,好不好啊?”

    满满抿抿唇,并不觉得好,“老夫人,能去顺天府养病是满满的福气,只是,满满想跟着宁姨在一起。”

    有宁姨在的地方,她觉得才是自己的家。、

    龚老夫人哈哈哈笑:“那里就把你的宁姨也拉到府里头一块住啊。”

    “啊?”满满不解,“这样好吗?”

    “怎么不好?”龚老夫人循循善诱道:“你宁姨跟龚叔在一起,好不好?”

    满满眼睛一亮:“那当然好了。”

    龚老夫人轻轻地拍了拍满满的手:“那里也不想让他们,一个在冰雪屋,一个在府里头,整天见不上面吧?”

    阿巧在一旁帮衬道:“小满满,日久生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