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指向县衙大牢的方向,字字泣血,句句属实:“你说我狠心,说我害得你们家破人亡。可你扪心自问,廖家今日的下场,难道不是你们自作自受?为了那些银子,你们把我卖了,全然不顾我的死活!”
“你弟弟还要考科举!你不能毁了他的前程!”廖母根本不听辩解,只死死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嘶吼,“你赶紧去跟县官大人说,是你自愿被卖,是你诬陷家人!只要你改口,你弟弟就能平安出来,我们家就完不了!”
听到这话,满满只觉得无比可笑,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牵绊彻底烟消云散。
“原来在你们眼里,从来只有儿子的前程,只有廖家的颜面,从未有过我这条人命。”满满眼底彻底没了温度,声音清亮,让周遭围拢过来的百姓听得一清二楚。
“生养之恩,我十几年牛马劳作早已尽数还清。我与你们廖家再无半点瓜葛。我此生不再踏入廖家一步,亦不会再为廖家人说一句情、帮一次忙!”
话音落下,周遭一片寂静,随即响起百姓细碎的议论声。
“我的天,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当娘的为了儿子卖掉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一家子联合起来卖女儿,真是穷的让人恶心。”
廖母彻底慌了,她没想到一向温顺听话的女儿,竟然真的敢不听她的话。
明明这个小女儿在最听她的话了,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疯了一般扑上前想要拉扯满满,想要故技重施靠卖惨撒泼逼她妥协:“你这个白眼狼!我白养你一场!你敢不认我,我就撞死在你面前!”
薛宁眼疾手快,侧身拦住廖母,抱着满满侧身一转,就转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龚慈比她更快,护着薛宁和满满往后一退,廖母用力过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摔了个狗啃屎,“哎哟”叫唤了一声,刚要爬起来,就被闻声赶来的衙役制服了。
“廖招娣,我是你娘,我生了你养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天杀的,你不管娘家人,你不得好死,你要天打雷劈。”廖母张嘴就是恶毒的话,诅咒的话,听得让人心寒:“你要断子绝孙,你这辈子都要做个下等人。”
围观的老百姓替满满抱不平:“造孽啊,这是亲娘吗?说的这么难听,太难听了啊。”
满满面色无波无澜,廖母的话像是一片轻飘飘的叶子,想要落地,却被一阵风吹来,又给吹跑了。
她挽着薛宁的胳膊:“宁姨,我们走吧?”
“走。”薛宁也不想让满满再听这些污言秽语,她捂着满满的耳朵:“满满,不要听这些脏话,不要在意。”
满满笑得眉眼弯弯:“宁姨,你刚刚叫我什么?”
“满满啊。”薛宁回道。
“是啊,宁姨,我叫满满,薛满满。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个女人骂的脏话呢?她骂的是廖招娣,又不是我薛满满,我不在意。”
薛宁收回手,很是欣慰满满的回答,她捏捏薛满满如今养的肉嘟嘟的脸,慈爱地说道:“对,不要在意,你是薛满满,你是宁姨的好满满。”
龚慈在一旁柔声说:“走,上马车吧?”
“嗯。”
龚慈搀扶着满满和薛宁上了马车,帘子挑开,龚慈看向代林:“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处理好的。”
马车扬尘而去,代林看向刚才破口大骂,现在却怔怔地望着马车离去的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