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冲没有叫唤一声。
“阿扬,谢谢你。”齐冲真心实意地道谢。
齐扬摆摆手:“不用,我就是不想看到我的亲人,再遭受跟我一样的伤害。”
齐冲捂着胸口那几根断掉的肋骨,“之前他也是这么对你的?”
“呵呵,家常便饭。”齐扬撩开衣服,露出了胸口上几道陈年老伤口。
“我的肋骨也断过,还有被他烤火时用木炭烫的……”
木炭烫出的疤痕到现在都留在胸口上,看起来狰狞可怖,齐云看的双腿都在打抖:“族,族老,竟然是那样的人。”
齐冲:“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冲我发火了。之前要么骂人,要么扇耳光,这次……”
齐云替齐宣辩解:“族老那是在气头上,那可是他亲生儿子,他生气也是在所难免,可能气头上,力气大了些。”
齐冲不说话了,齐扬冷笑出声。
“你,你笑什么?”齐云烦躁地问。
齐扬冷哼:“我笑你下人做久了,骨头也弯了。”
下人?
齐云顿时火冒三丈,“齐扬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下人?我是齐家子孙,我不是下人。”
“你也知道你是齐家子孙。”齐扬冷哼,也有了脾气:“那你作为齐家子孙,你怎么去刷马桶呢?”
“你哥作为齐家子孙,齐宣他怎么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呢?”
“在齐宣心里,不是把你们当下人”
齐云:“……”
齐冲:“……”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齐扬话已经说到了,也不再留:“我只不过不想你们跟我一样,被打到浑身遍体鳞伤才明白一个道理,我是齐家子孙,他作为齐家族老,应该爱护我们,他有什么资格鞭笞我们!”
他转身离开。
齐云努努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直到齐扬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走到齐冲跟前,“大哥,疼吗?”
“不疼。”齐冲努力挤出一抹笑:“现在不怎么疼了。”
“怎么会不疼。”齐云嗷嗷叫:“骨头断了,怎么会不疼!大哥,齐扬说的好像有道理,他凭什么啊,他凭什么打你啊!”
齐冲没说话。
他原本认为,齐宣打自己,是因为自己没干好活,辜负了齐宣的信赖,刚听了齐扬的话之后,齐冲陡然明白一个道理。
齐宣有什么资格打他?
齐宣没有资格的打他!
认识到这一点,齐冲拍拍齐云:“天亮后,去跟阿扬好好地道个歉。”
齐云喷了一口酒气,“大哥,族老他……真的是把我们当下人吗?”
齐冲知道齐云在思考,他现在也要好好地思考思考。
“是不是下人我不知道,但是他没把我们当一家人。”这是齐冲断了三根肋骨得出来的教训。
他可没见过狠得踢断人肋骨的家人。
一夜无话。
薛宁回去陪着满满,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着满满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薛宁打算回京了。
她想回去,龚慈自然也要跟着回去。
清溪县衙积压多日的杂务公案尽数梳理妥当,余下细碎的收尾事宜,龚慈便尽数交给了代林处置。
堂外日落西斜,余光透过木窗棂洒在案几的卷宗上,叠得高高的文书看得代林心头发紧。
明日龚慈就要回京,没了主心骨,代林只觉自己要倒了。
他攥着一支狼毫笔,指尖都微微发僵,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慌乱,转头看向身侧的龚慈,语气带着几分无措:“这么多人,牵扯的琐事杂七杂八,阿慈,我到底要怎么写这个卷宗才妥当?”
龚慈神色平静淡然,缓缓开口:“实事求是写便可。卷宗贵在真实,不夸大过错,不隐瞒实情,一一据实记录,便是最稳妥的写法。”